不知道在這條歪歪扭扭、讓人頭暈噁心的鬼通道里挪了多久。

時間徹底沒了。手錶的指標在進“前廳”後就風似的轉，現在乾脆停了。只剩下對疲憊和疼痛的累積知，在黑暗和寂靜裡被無限拉長。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那甜腥腐敗和臭氧混合的怪味，吸進去，肺管子都跟著發。左從火辣辣的劇痛變了沉甸甸的、一跳一跳的鈍痛，像是有燒紅的鐵釺子一直在裡面，隨著心跳往外撬。冷汗溼了又幹，幹了又溼，服粘在背上，冰涼。

全靠兩邊Shirley楊和秦娟死命架著。楊參謀的手臂像鐵箍，勒得我肋骨生疼，但這份疼反而讓我腦子清醒點，知道自己還沒徹底垮掉。秦娟那邊就虛多了，自己也累得夠嗆，呼吸又急又，架著我的半邊子一直在抖，但咬著牙沒鬆手。有時候我腳下打，或者被那高低不平的地面“坎”硌一下，能明顯覺到渾一，然後更用力地往上抬我。

格桑在最前面，像頭沉默的老犛牛，揹著老胡，一步一步，走得極其沉穩。他那寬厚的後背，是這片令人絕的黑暗裡唯一穩定的參照。但即便沉穩如他，在這重力微妙偏差、通道本還他媽慢悠悠“擰麻花”的鬼地方，腳步也顯出沉重來。偶爾能看到他調整一下揹負老胡的姿勢，或者停下半秒，重新找找平衡。

手電越來越暗。Shirley楊那支鋼筆手電的暈已經了小小一團，昏黃得只能勉強照亮腳前掌大的地方。秦娟手裡那支更慘，發紅，眼看就要油盡燈枯。只有格桑手裡那支從伊戈爾那兒撿來的強手電還算堅，但束也明顯不如剛開始那麼凝聚雪亮了，邊緣開始發散。黑暗像有生命的粘稠，從四面八方過來，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線。

“歇…歇會兒吧…”我終於忍不住，從嚨裡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實在…實在走不了…”

Shirley楊沒立刻反對。也得厲害，口劇烈起伏。先用手電照了照前方，柱刺黑暗，依舊是無盡的、微微彎曲的通道，兩側的暗紅壁畫在昏暗線下影影綽綽，那些跪拜的人形彷彿在無聲蠕。

“格桑，前面…有稍微寬點的地方嗎？”問道，聲音也帶著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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