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前廳”裡那種帶著空間、偶爾有微、有迴音的、巨大的黑暗。是粘稠的、彷彿有實質的、劈頭蓋臉糊上來的、帶著腐敗和臭氧混合氣味的黑暗。

一衝進左側通道的口，就像一頭扎進了一池子放了不知多年、已經變質的、冰冷的機油裡。線——我們手頭唯一的源，Shirley楊那支鋼筆手電昏黃搖曳的暈，還有秦娟手裡那支從鷓鴣哨旁撿到的、快要沒電的備用小手電——被這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瞬間吞噬了大半。柱像兩孱弱的、隨時會折斷的稻草，勉強在前兩三米的地面上，劃出兩小片模糊不清、不斷抖的斑，照亮腳下厚厚的、灰白的“餘燼”，和偶爾從“餘燼”下出來的、冰冷堅的地面。

後的轟鳴和崩塌聲，在衝進通道十幾米後，就像被一道無形的、厚重的帷幕猛地隔絕了。不是漸行漸遠，是“唰”地一下，切斷。只剩下一種極其沉悶的、彷彿來自極遙遠地底的、持續不斷的悶響，像是這山（或者說這“神宮”的影子）在。連那三十秒一次的空間脈搏，在這裡都變得模糊、扭曲，時有時無，不再規律，攪得人心慌。

安靜。

死寂。

只剩下我們幾個人重、艱難、帶著疼痛氣的呼吸聲，格桑揹著胡八一那沉重而刻意放緩的腳步聲，以及我和Shirley楊、秦娟三個人互相攙扶、踉蹌前行的、凌的拖沓聲。每一次呼吸，都把那子混合了腐敗有機甜腥和高電弧臭氧味的、令人作嘔的空氣，深深吸進肺裡，刺激得氣管火辣辣地疼，腦子也跟著一陣陣發暈。

“慢…慢點……”我（王胖子）從牙裡出幾個字，覺每說一個字，左那傷口就像有把鈍鋸子在來回拉扯。冷汗已經分不清是疼出來的，還是虛出來的，糊了一臉，和灰塵、痂混在一起，得難，但連抬手去的力氣都沒有，全靠著兩邊Shirley楊和秦娟死命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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