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蓋沒有彎，但他的手指在發抖。不是恐懼，是龍在他的回應——他的也有龍，不是天生的，是萬年馭龍生涯中從被他駕馭的龍上取、煉化、融自己脈的。

他的龍，在恐懼。

卡塔託姆的瞳孔深閃過一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困，而是恐懼。真實的、毫不掩飾的、萬年不曾出現過的恐懼。他不怕格雷茲，不怕他的拳頭，不怕他的意志，不怕他的同伴。但他怕他的龍。那是一個馭龍者最後的、最深的、最不願面對的東西——被自己駕馭的龍反噬。

他咬了咬牙，將那恐懼了下去，重新握住鈴鐺。

“……虛張聲勢。”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一沙啞，“你已經沒有力量了。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你懷裡還抱著一個快要死的人。你拿什麼跟我打？”

格雷茲睜開了眼睛。赤金的瞳孔不再渙散，不再空，而是變了一種近乎熔岩的——不是燃燒的火焰，而是凝固的、厚重的、像是從地核中取出的、幾千度高溫的態金屬。那雙眼睛看著卡塔託姆，瞳孔中倒映著他的影，但那種注視不像是人在看人，更像是山在看螞蟻，像是海在看沙礫，像是某種亙古存在的、沉默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生命。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了。

他抱著厄卡蕾爾，慢慢地、穩穩地站了起來。腹部的傷口裂開，鮮順著襟流下來，滴在地上，但他沒有低頭看。左臂的斷骨發出咯吱的聲響，但他沒有皺眉頭。他站起來，站在那裡，懷裡抱著一個渾是的人，赤金的瞳孔看著卡塔託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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