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文華殿東暖閣，炭盆燒得正旺，驅散了窗欞隙滲的寒意。朱雄英擱下硃筆，了有些發酸的手腕。面前的奏章依舊堆疊如山，但他今日批閱的速度卻比往常慢了些。他的目並未完全停留在眼前的錢糧、刑名、河工等事務上，而是時常過那繚繞的淡淡墨香與炭火氣，投向更遠的地方。

盛世己現雛形，百姓安樂，朝局穩定，藩王恭順。這很好，是無數個日夜殫竭慮換來的果。但，夠了嗎？

朱雄英端起溫熱的參茶，抿了一口。不夠。遠遠不夠。治國如烹小鮮，亦如逆水行舟。眼前的安穩，若沒有源源不斷的活水注，沒有堅固的舟楫舵手，終會停滯，甚至傾覆。皇祖父年事己高，父皇雖好轉，但早年損耗亦非短期可補。這萬里江山，億兆生民，終究要到他的手上，到更後來者的手上。

他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平穩的現在，更是一個能夠持續、甚至在他之後依然能良運轉的未來。這需要佈局，需要播種，需要為大明這艘巨，培養出下一批，乃至下下一批合格的掌舵人與水手。

“小福子。”他輕聲喚道。

一首侍立在側的小福子立刻上前：“殿下。”

“去請吏部張尚書、禮部鄭尚書、還有都察院的袁史過來。”朱雄英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傳孤的口諭給五軍都督府，讓徐輝祖、李景隆也來一趟，下午兵部堂議之後。”

“是。”小福子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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