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的時候,琳琅依然是懶洋洋、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姿態,除非皇后有意將話題話題引到這裡來,有人點名道姓的尋釁問話,才會敷衍地哼唧兩聲,顧左右而言他,一副懵懂沒有睡醒的模樣。
這種況多了,不僅皇后討了個沒趣兒,不再故意找琳琅搭話,其他人幾乎都不理睬琳琅,覺得腦子估計有病,聽不懂人話,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
妙音娘子和夏常在打了一場仗後,不自覺地將目瞟向琳琅的位置,這是第一次正視琳琅的真容,驚豔不已。
容貌緻無瑕,眉如遠黛,雙眸秋水剪曈般清澈,梳著最簡單的旗頭,棄了金釵玉簪裝飾,只用了一支水通的翡翠簪子點綴,並幾朵薔薇的宮花,襯得人清麗淡雅,人比花,顧盼之間,自有仙子般的芳華出塵,讓人見之自慚形穢、不敢。
以前請安時,妙音娘子聽說有位沒侍寢的容貴人子骨差,三天兩頭的生病,請安亦是時來時不來,對此嗤之以鼻,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病秧子一個,若不是出顯赫,在後宮本活不下去。
但真正看到容貴人冰雪的絕容,妙音娘子不由滋生出濃濃的自卑,知道自已不是絕,但勝在段纖細,模樣俏,心打扮起來,不比其他娘娘小主差,一直頗有幾分自信。
但在容貴人的貌反襯下,穿得再華麗,頭上戴的珠釵再名貴,胭脂水抹的再多,貌似也只像是服侍容貴人的丫鬟。
暗暗吸了口氣,掩飾心底的自卑,心想著,如此絕,就算是個病秧子,是看著就是一幅賞心悅目的人圖,怪不得皇上那樣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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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孕七月時,鄰里告訴我夫君在外養了個外室。
「前些日子,你摔跤險些小產。」
「他還在排隊給那女子買桂花糕呢。」
我耐心解釋,「那是他恩師的女兒。」
「她自幼有心疾,沒人照拂不行。」
「我有手有腳的,不礙事。」
鄰里愕然,「你竟不生氣?」
以前是生氣的。
但如今....
我摸着肚子,眉間笑意蓋不住,「大夫說我腹中是個男孩呢。」
「有了孩子,還要夫君做什麼呢?」
「他只要別弄出私生子,若是死在外頭,我還輕省。」
鄰里忽然訕訕住了嘴。
我回頭,看見面色蒼白的夫君。
落難的京城少爺被迫嫁給了我。
成親後,他鬱鬱寡歡,我百依百順。
他警告我:「我遲早要走的,你不要痴心妄想我會回應你這種鄉下泥腿子的愛!」
我老實回答:「我只是想幫你。」
少爺不屑:「口是心非,嘴硬!」
我嘆了口氣,不再爭辯,轉頭出門。
——該去幫村口的美貌寡夫挽發了。
寧王裴敘要娶崔氏女的前一夜,命人送來了我的放籍文書。
隨文書一起的,還有江南宅院一座、現銀兩萬兩。
內侍笑得恭敬:
「殿下說,姑娘跟了他三年,勞苦功高,這些是您該得的。
「往後山高水長,姑娘自去過安穩日子便是。」
三個月後,我到了西州。
正要入城,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我回頭。
裴敘肩頭覆雪未化,像是追了很遠的路。
開口,第一句話是:
「姜照雪,你真敢走。」
我爹要把我嫁給六十歲的老財主做填房。
我先他一步,設計嫁給了殘疾又絕嗣的鎮國公世子。
他畏懼國公府權勢,不情不願地給了我一大筆銀子送我出嫁。
我帶着銀子和一身從我爹那十八房小妾那學來的宅鬥技巧,信心滿滿地進了侯府,準備大幹一場。
豈料進門後發現婆母良善,公爹忙碌,殘疾夫君更是整日閉門不出。
偌大個國公府,妾室通房一個都沒有,我一身的壓箱底本事壓根沒處用。
我心癢手也癢,就想找個人斗一斗。
就在這時,公爹那寡居多年的綠茶嫂子從青州老家回來了。
我看着緊張得不知所措的婆母。
我知道,我大顯身手的時候終於來了。
我與夫君,恩愛一生。
病入膏肓時,他卻跪在佛堂前,對着漫天神佛懺悔。
「我這一生,雖官拜首輔,子孫繞膝。」
「可唯有情之一事,終究意難平。」
「若有來世,只求她,莫再救我。」
「我亦不必為了救命之恩,演一世恩愛夫妻。」
我死後,回到了十七歲。
遊船桿斷,他在冰湖中呼喊求救。
我只瞥了一眼,掉頭游向另一方向。
人活一世,誰還沒個意難平了?
我對薛臨川一見傾心,讓他做了我的駙馬。
他生性孝順,我便給他的生母請安奉茶。
他想建功立業,我便跪在父皇面前,求他封薛臨川為副將,隨軍出征。
可到頭來。
他勾結外敵,踏碎大梁山河,亡了我的國。
父皇自焚於紫宸殿,忠臣血染宮牆。
他卻和自己的白月光喜結連理。
將我鎖進金絲籠里,成了供人玩樂的戰利品。
一朝重生,我又回到了與薛臨川成親後的日子。
這一世,我要所有負我的人都付出代價。
兄長查案歸京,帶回青粉件流仙裙。
他先問了長姐喜歡哪一件。
到了我,兄長溫和笑笑,
「粉色嬌嫩,也襯你膚色,喜歡嗎?」
不喜歡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點頭接過。
後來,選夫子、挑伴讀,皆如是。
選夫君那日亦如此。
太子抱得長姐歸,志得意滿。
三皇子失魂落魄,隨手指了我。
「那就二小姐吧。」
婚後,三皇子略有後悔。
可他人好。
願意予我掌家權,亦不納妾。
就連我和長姐同日墜馬,他也是捨命救了我。
臨終之際,他摸着我眉骨,長嘆,
「只求形似也罷,我這一世,到底是求上得中。」
是以,重活一世,選夫宴上。
我遮住眉眼,悶聲回復三皇子。
「殷殷已有心上人。」
洲上蘭
我十六歲的時候,被一戶人家買了去,要我去給他們的四公子沖喜。
「姑娘,你啊,放心。嫁給我們四公子,以後的日子再不用愁吃喝了。」來接我的人這樣對我說。
夠了,我已經心動了。
我生來便是一個棄子,輾轉流連於世十幾載,也被大戶人家買去過,但因生得一副好顏色,每每又被主母趕了出來。後來,因為我被棄出來太多次,再也沒有人家願意買我去。
我待在奴隸市場,衣不暖、食不飽,還要受人欺辱。
好不容易來了人要帶我走,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我都會去的。
生逢亂世,命若浮萍,我在這世間受過的苦夠多了,再也不怕更多了。
我進許宅的時候,垂眉斂目,不敢亂看一眼。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