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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不救前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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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不救前夫了

重生後,我不救前夫了

作者:黎聽雪
分類:短篇
2萬字 / 37次點擊

我與夫君,恩愛一生。

病入膏肓時,他卻跪在佛堂前,對着漫天神佛懺悔。

「我這一生,雖官拜首輔,子孫繞膝。」

「可唯有情之一事,終究意難平。」

「若有來世,只求她,莫再救我。」

「我亦不必為了救命之恩,演一世恩愛夫妻。」

我死後,回到了十七歲。

遊船桿斷,他在冰湖中呼喊求救。

我只瞥了一眼,掉頭游向另一方向。

人活一世,誰還沒個意難平了?

---------

遇上人口失蹤案。我一個失神,她已經帶着人闖進了賊人窩點。看到她懷中抱着的男人時。我一眼便知道,她喜歡這樣式兒的。果然,她眼底的驚艷都快藏不住了。—那個傻子真煩,總纏着我夫人做什麼?那個長公主更是離譜。我與阿姚夫妻恩愛,她竟然攛掇阿姚與我和離嫁裴澈。他…

[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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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an_peng
1天前
老實說我中間有停追一陣子,最近才補回來。補到這章的時候,感覺其實滿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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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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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新郎也行的

領證那天,準新郎悔婚了。

我問婚禮酒店,能不能退我點場地費?

酒店那邊回復:「雖然不能為您退款,但您換個新郎也行的,我們這邊可以免費改名。」

他們太禮貌,太貼心了!

我也確實需要賺點禮金回來發工資。

於是,我請了個網友跟我假結婚。

網友特厚道,他自備禮服、婚戒。

把自己捯飭得矜貴又帥氣。

婚禮結束,我發現事情有些不妙!

結個假婚,新郎親友團隨了近四百萬禮金?

他這是炫富呢?

還是洗錢呀?

總不會是來跟我相親相愛過日子的吧?

01

我和陸石岩約在民政局附近吃午飯。

打算吃完飯就去領證。

陸石岩突然說:「這婚,還是不結了吧?」

「瞎說什麼呢,小心讖語成真!」

我低頭喝了口湯,以為他在開玩笑。

陸石岩半晌沒接話,也沒動筷子。

我納悶地抬頭,瞧見他眉頭緊鎖,眼神躲閃。

那口湯哽在了??口,堵得我心口發疼。

我緩了好幾秒,才聽見自己低聲問:「你是不是愛上了別人?」

陸石岩皺眉否定:「沒有。」

「那好端端的怎麼就不結婚了?」

「愛消失了!結婚也是彼此蹉跎。」

「你確定你不愛我了嗎?」

「確定。」

我們倆從大二開始談戀愛,是彼此初戀。

六年的感情,怎麼說不愛就不愛了?

我都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家。

夜裡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明明餓到燒胃、反酸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懷疑是自己忙於公司事務,對陸石岩關心不夠,才惹得他有了情緒。

又擔心自己是不是累丑了?

還半夜爬起來照了半天鏡子。

自虐地自我審判,自我否定了幾天後,理智和邏輯開始反芻。

它們不允許我相信,愛會憑空消失。

非要弄個清楚明白。

根據蛛絲馬跡查過去,加上老同事的佐證。

我這才發現陸石岩跟我談婚論嫁的同時,還在給富家女當舔狗。

富家女唐靖茹的前未婚夫家破產了。

而陸石岩這邊,原本鐵板釘釘的晉陞機會剛被領導親戚截胡。

一個需求安撫,一個想要攀附。

一來二去,兩具躁動的軀體在車裡就開始喘息、疊纏了。

大約是不過癮,又轉場去了酒店。

透過行車記錄儀,看清那個深刻參與過我前半程人生的人如此虛偽時,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隨之而來的是無法抑制的生理性噁心。

一度吐到手腳發軟,幾乎虛脫。

02

我想過發瘋發飆,魚死網破。

人都衝到前司樓下了,還是忍住了衝動。

我深吸一口氣,打電話叫陸石岩下樓來面談。

約會過無數次的咖啡館,空氣里瀰漫著熟悉的苦澀焦香,我們面對面坐在了慣常的老位置。

在事實和證據面前,陸石岩沒有多狡辯。

他承認自己有了新戀情,但他是在我們倆的愛消失之後,才對另一個人心動的。

多虛偽啊!

我嗤笑出聲,冷眼盯着他:「再對我說一句謊話,你陸石岩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改了口:「我不想平庸一輩子,我也想有人能為我助力。」

「所以你出軌有理?」

「選擇一個更適合的伴侶,人之常情罷了。」

話已至此,再妨礙他入贅,就是我不懂事了。

那就清算清楚,從此兩不相欠。

當初陸石岩說他的錢得存着,到時候我把奶奶留給我的小房子賣掉,和他的錢湊一起就能買套大面積的新房。

所以半年前,婚禮場地的錢都是我出的。

他們倆玩車震的那輛車,也是我買的。

我讓陸石岩原價買下那輛四十萬的車。

他說錢都在股市被套牢了,問能不能等以後?

「不能。」我的小公司快倒了,眼下正缺錢。

他又說:「車都快兩年了,能不能打對摺?」

從提車開始,車都是他在開。

車舊了,他要打折。

我已經懶得跟他廢話:「你不買也行,那我把記錄儀里的髒東西發上網,問問有沒有人介意,我直接網上賣車!」

陸石岩立刻同意付我全價車款,但他手裡真的沒錢,得分期付款。

我說行,但利息得算上。

陸石岩咋舌:「用得着這麼斤斤計較嗎?」

「你付全款就不用。」

陸石岩當場付了五萬,簽了欠據。

處理了車,我又聯絡酒店,問能不能退我錢。

酒店那邊倒是很貼心:「雖然不能為您退款,但您換個新郎也行的,我們這邊可以免費改名。」

思來想去,我的確需要找個新郎來跟我結婚。

倒不是怕被人當作棄婦同情、笑話。

是我真的急需賺點禮金,搶救一下公司。

我的小公司專註於製造業環境合規稽核、排污許可申報。

說白了,就是靠對不斷更新的環保法規的精準理解吃飯。

團隊統共就六個人,雖然比不上那些國字頭的大環評院,但日子也算得上滋潤。

直到市面上突然冒出一堆環境合規 AI 工具,我們的訂單量一落千丈,全靠幾個長期合同撐着。

現在連工資都快發不起了,就指望婚禮禮金了。

可眼下距離婚禮不到半個月了。

還真不知去哪找個新郎來跟我結婚。

03

盛夏就是在這個節骨眼給我打來電話的。

他是我相識於年少的一位網友。

也是唯一未被陸石岩逼到斷交的異性朋友。

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漫長暑假裡,我們倆在網上結怨、互懟,而後針鋒相對了一年多。

後來那個論壇要關閉,我們倆也和解了。

又因為吵了太久,反而吵出了默契和熟絡。

我們約着見過一面。

記憶里,他高大俊朗,笑起來露出的虎牙讓他多了幾分可愛的反差感。

像他的名字——盛夏。

再後來,我們各自戀愛,交流變少。

除了彼此生日和外出旅遊時,老土地互寄明信片。

平日里,只是朋友圈點贊之交的普通網友。

他問我最近可好?

我下意識答了句挺好的,嗓子卻有點發緊。

幸好盛夏沒聽出來,語調爽朗地讓我猜猜他現在在哪。

「這我哪猜得到你在哪?」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我不信命運,不信所謂的可以指引我們的生命徵兆。我不相信算命師講的故事,不相信可以預知未來的撲克牌。我只相信簡單的巧合,還有偶然的真相。」

「你在伊斯坦布爾?」我驚呼出聲。

多年前,我向他推薦過《伊斯坦布爾假期》這本書。

沒想到在我情緒低谷時,遠在伊斯坦布爾的盛夏,耐心地為我描摹夕陽沉入金角灣時染透天際的玫瑰金,以及加拉塔橋上垂釣者一字排開的靜謐剪影。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好似我們之間從未有過漫長的空白。

好似我也正赤腳踩在加拉塔橋溫熱的石板上,任微鹹的海風拂過臉頰,看海鷗追着渡輪的尾浪低飛。

可惜,我還有個重要的電話要打,不能一直沉溺在這場跨越山海的幻夢裡。

跟盛夏說完再見,我再次畢恭畢敬地給林俊霖打了個電話,小心翼翼地詢問他能否給我一個機會,再面聊一下合作事宜。

這回,林俊霖總算惜字千金地回了好字。

我立馬約了見面時間,生怕他反悔。

04

斯文清雋的林俊霖是 N 大環境學院的副教授,他的實驗室里有小企業根本養不起的小型模擬反應艙,想找他合作的新材料企業多到要排隊。

我找他,是想借他的實驗室,用真實的實驗資料,為暫無標準可依的新工藝,做合規判定。

這是 AI 暫時做不到的事。

為了公司能活下去,我死皮賴臉纏了他很久。

也被他來來回回拒絕了很久。

他的理由很客觀:「你們需求太小,也不穩定,我們沒法為你專門留機時。」

這次之所以願意給我機會,是他們學院的橫向經費考核提前了,實驗室還差一筆穩定進賬。

而我當初求他,承諾可預付一半的合作款。

我眼巴巴地盯着他:「那我最低得掏多少錢?」

「五十萬。」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熾烈,林俊霖不自在地抿了口咖啡,才重新看向我。

婚禮禮金大約能收個近三十萬,我奶留給我十萬,爸媽那邊給我存了二十萬嫁妝。

那豈不是,只要我的婚禮如期舉行,我的公司就有救了?

想到林俊霖恰巧單身,總被各路桃花纏得頭疼。

上個月,他被「紅娘」堵在辦公室,多虧我冒充他女友,幫他脫身。

我忽生歹念:「林教授,要不我們結婚吧?」

向來疏淡從容的人,嚇得咖啡都漾桌上了。

我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咱們倆假結婚,結婚證都不領的那種。」

「這樣我可以立馬付你五十萬合作款;你也可以落得清凈,專註學術。」

林俊霖眸色微沉,丟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就落荒而逃。

三個小時後,給我發來一句:「婚姻不可草率,但我們或許可以先試着了解彼此。」

都火燒眉毛了,誰有空跟你互相了解!

我選擇性目盲。

05

我大概是瘋了,才會在網上發帖徵求願意跟我假結婚的新郎。

評論區倒是熱鬧,有自薦的也有替親友推銷的。

有人私信問細節,也有人私信給我發艷照。

嚇得我慌忙刪帖跑路。

隔天我找李雪喝酒,探討去哪找個靠譜的人來假扮我的新郎。

李雪眨眨眼:「那要不,你在我魚塘里挑一條乖巧聽話的?」

「使不得!」我婉拒了。

李雪又開啟手機相簿,給我看她的 Crush 眾。

「不可,閨蜜身邊的任何異性都不行。」

李雪撇嘴:「行,你清高,你了不起;看你連個異性朋友都沒有的傢伙,去哪找個假新郎吧。」

「異性朋友還是有的。」

「陸石岩連你跟同班男生聚會都要攔着,你居然還有異性朋友?」

解釋太麻煩,我選擇敷衍:「網友罷了。」

李雪壞笑:「那,還是由我來幫你挑個新郎?」

「不,不不,不勞您費心。」

「那你趕緊找啊!我伴娘服可美了,你可別讓我穿不着!」

「為了你能順利當上伴娘!我一定會找到新郎的,大不了雇個臨時演員咯!」

「真的?」

「真的。」

「耶,來,為我們的友情乾杯!」

我們倆繼續喝酒,閑聊。

李雪喝多了,讓我乾脆公司關了給她當個全職閨蜜。

喝着喝着,她又說:

「還是希望你變成富婆。

「女人一定要搞錢,搞多多的錢。

「實在不行,我可以厚臉皮去求求我不靠譜的爸。」

我怔住了,沒想到她這麼愛我。

當初李雪媽媽病重去世,她都愣是沒跟他爸透露一點訊息,獨自硬撐到媽媽葬禮結束。

他爸聞訊趕來,想要補償。

她直言自己這輩子都不稀罕他的臭錢。

她從不維持一段長期的感情,她害怕像媽媽那樣,為了一個外面私生子一堆的渣男鬱鬱而終。

我心疼地抱了我的好友,婉拒了她的好意。

她醉了,又開始抨擊陸石岩,數落我當初就不該阻止她去教訓陸石岩。

我勸她:「對爛人最好的回敬是不聞不問。」

說完這話,我都忍不住給自己豎個大拇指。

我真是人間清醒,人美心善最佳前女友!

可坐在回家的網約車裡,六年的過往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里閃過,眼淚還是莫名地流了下來。

06

下車時,眼睛已經被淚水浸泡得微微刺痛。

正準備進小區,接到了盛夏的電話。

他問我有沒有空見一面。

將近七年沒見,他問我有沒有空見一面?

這個邀請真是讓我意外又驚喜。

心底泛起一絲久違的悸動。

「好呀,什麼時候,在哪見?」

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他說:「那就在此時,此地吧。」

我下意識地回頭。

二十歲的少年,穿越時空隧道,站在我身後十米遠處。

路燈清淡的光暈下,他穿着簡單的白 T 恤和牛仔褲,笑容乾淨,那顆虎牙也若隱若現,彷彿時間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不,他的輪廓更硬朗利落,也更帥氣了。

「別告訴我你只是恰巧路過!」

「當然不是。」

「那你怎麼會這麼湊巧出現在我面前?」

「過來出差,在酒店看地圖,發現你奶奶留給你的房子離得很近,就過來逛逛,看看寄過很多次明信片的街道到底長什麼樣。」

「然後你一眼就看到了我,還認了出來?」

「嗯。」盛夏微笑點頭。

「我們倆可真有緣分!」我由衷感嘆。

07

當時已經晚上十一點。

不管是去餐廳還是咖啡廳都不適合。

又不喜歡酒吧的嘈雜。

我機智地把盛夏帶到了 KTV 包廂。

原本只叫了幾個果盤和一些小食。

可吃着聊着,我還是想喝點酒。

「至少得為我們倆的緣分干一杯!」

下單了幾瓶啤酒和一瓶度數不高的果酒。

明明不是什麼烈酒。

可我原本跟李雪已經喝到微醺了。

幾杯下肚,就開始覺得人輕飄飄的,話也多了起來。

我跟盛夏說我死掉的愛情,和岌岌可危的事業。

盛夏也苦笑着說起他的苦惱。

他拿過塔倫斯最佳短片金豹獎。

但他參與的首部電影僅賺回製作費;第二部拍到一半,資方突然撤了資,轉頭去投了短劇公司。

他說:「我是真的迷戀無法被公式推導的鏡頭語言,才從物理學跨專業去讀電影導演。」

盛夏自嘲苦笑,也帶着幾分迷離的風情。

我想安慰他來着。

說出口的卻是故作深沉:「是啊,很多人滿腔熱血地去拼去闖,可現實偏偏像熱力學第二定律,既混亂,又無序。」

「當想象和現實相遇的時候,我們常常會大失所望。」盛夏附和了我一句《伊斯坦布爾假期》里的原句。

我腦子一熱,也來了句:「兩個朋友間總可以拉拉手吧,不是嗎?」

盛夏愣了一瞬,伸手握住我的手:「我想當然是的。」

原來他真的讀完了我喜愛的那本書。

我們就這樣手牽着手聊了很久。

久到所有聲音都朦朧,盛夏也變得重影模糊。

08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自己床上。

頭疼得我忍不住慘叫出聲。

「怎麼了?你還好嗎?」

我這才注意到盛夏歪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身上僅蓋了件他自己的外套。

他顯然也是剛被我吵醒。

眼睛迷濛間,又忙將衣服遮到腿上。

幾秒的尷尬過後,我們倆默契地笑了。

盛夏率先解釋:「我原本打算把你送到家就走的,但你當時醉得太厲害了,我擔心你一個人不安全。」

「謝謝呀!」我誠心感謝。

幸好他是盛夏,不是壞人。

當然,如果是別人,我也不敢喝醉。

我忍着宿醉後的頭疼,迅速爬起床。

下一秒看到盛夏被咬破的嘴角,和脖子上疑似吻痕的痕迹,我瞬間僵住。

昨天晚上剛見面時還沒有的!

該不會是我咬的吧?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更加不敢問明情況。

忙打馬虎眼說自己喝多了就斷片。

盛夏笑笑,露出可愛的虎牙:「那你沒忘記邀請我跟你結婚的事吧?」

「哈?」我差點當場石化。

盛夏慢條斯理道:「哦,你說的是假結婚,先不領證的那種。」

我指了指我自己:「我強迫你答應的?」

盛夏略思索:「也不算吧,你說會給我出場費。」

我扶額,試圖從斷片的記憶里打撈點什麼。

可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被我忘掉了。

09

我回了趟父母家,鼓起勇氣跟他們攤牌:

被劈腿了。

但我又找到願意跟我結婚的真愛了。

於是我從盛夏的戶籍、年齡、身高長相這些基本情況開始,大概介紹了一遍。

就連他本科是學物理的,畢業後卻跑去美國讀了戲劇影視導演這種跨度極大的經歷,也沒漏掉。

至於其他的細節,我也不甚了解。

為了證明我們交情不淺,又趕緊把那一箱來自世界各地的明信片拿給他們看。

我媽說:「聽你介紹,他這學歷、長相都不錯,可你們畢竟只是網友呀?」

我媽又說:「可就算將來你們倆離婚了,但至少他現在是真帥、真喜歡你,不然也不會大老遠跑來跟你結婚。」

「而且……」

「而且什麼?」

我媽面露羞澀:「我都沒談過這麼帥的!」

我爸說:「原則上,我們當父母的不應該支援你跟網友結婚。」

「但是,」我爸又道,「聽起來你們倆好像就是那種兜兜轉轉、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

我媽一錘定音:「試試也無妨,萬一不合適,還能趁早換個更好的。」

所有的顧慮和猶豫在這一刻徹底消解。

心底愈加覺得盛夏簡直就是天選良人。

婚禮前兩天,我收到了林俊霖發來的簡歷。

雖然比網上搜來的更謙遜了些,但勝在詳細,連他家裡養的一狗三貓分別叫什麼名字都特別註明了。

以為他發錯了,結果他說是特意發給我的。

「如果可以的話,你也給我發一份?」

啥時候合作還需要互發簡歷了?

為表尊重,我也給他發了一份我的。

當然了,是美化過的。

譬如我辭職創業,本是前司不允許司內結婚。

考慮到陸石岩所在的部門更有錢景、晉陞通道更優;加上我實在懶得繼續給那個平庸的領導背黑鍋,狠狠懟了他幾回後,便乾脆利落地辭了職。

我將被迫單幹描繪成了敏銳洞察市場空白,懷揣改變行業生態的野心,毅然放棄大廠高薪從零開始自主創業。

簡直就是清醒獨立大女主!

隔了一天,林俊霖約我一起去踏青、露營,聊聊合作,順便介紹他的狗給我認識。

雖然不敢得罪他,但我不得不禮貌回絕了。

我還得去參加婚禮呢!

10

婚禮那天,盛夏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意氣風發的背頭,難得地露出飽滿的額頭,更顯五官立體,比例完美。

帥得我都不敢上前相認。

他邁着長腿朝我走來,目光灼灼,好似我是哪來的天仙。

我問:「又沒多少出場費,幹嘛整這麼帥?」

他答:「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

「謝謝,等婚禮結束,給你發獎金呀!」

「謝夫人慷慨。」

儀式正式開始前,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盛夏淡然地屈起臂彎,沖我 wink,好似邀請我參與一場遊戲。

待我挽住他的手臂,他便領着我從容步向宴會廳。

餘光掃到本該空蕩的男方親友席,竟坐滿了賓客。

我傻眼了。

「不是說好了,只請一對中年人假扮你爸媽嗎?我都在親人群里說了時間倉促,你親戚們趕不及來參加婚禮,那那些人是你臨時請來的群演嗎?」

又連忙申明:「男方親友出場費可不在預算內啊!」

他小聲安撫:「他們自願的,不用出場費。」

我這才放下心,美美地演起了幸福的新娘。

到了交換戒指環節,我示意李雪,快把我從網上買的閃亮亮的「百元對戒」拿來。

新郎親友席忽然有個年輕小伙匆匆穿過紅毯,送上來兩個戒指盒子。

啥情況?

我正納悶。

盛夏微笑耳語:「求婚戒指得先補上。」

說完,他從其中一隻戒盒裡,拈出一枚主石碩大的華麗鑽戒。

倏地在我面前單膝跪地,仰頭深情地注視着我:「我知道這遲到了很久,但我愛你的心意從未缺席。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盛夏微紅的眼底漾着期許的笑意。

我心跳加速,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

知道是演的,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情擊中。

我大聲回復:「我願意」。

盛夏得償所願地起身,激動地擁我在懷。

「親一個,親一個!」

「新郎新娘快親一個!」

在李雪帶頭的起鬨與歡呼下,盛夏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個克制輕柔的吻。

司儀也適時引導我們互相交換戒指。

大約是默契,又或許我們演技不錯。

原本以為會尷尬萬分的婚禮,變得熱鬧又喜慶。

彷彿大家見證的真的是一場命中注定的圓滿愛情。

爸媽眼中真情實意的欣慰,愧疚得我差點落淚。

正巧司儀為了活躍氣氛,大聲問:「請問新郎是什麼星座?」

盛夏笑答:「我當然是為劉奕然量身定做呀。」

這句土味情話逗得我瞬間破涕為笑。

他也在滿堂賓客善意的鬨笑聲中,再次牽住了我的手,帶着安撫的力道微微收緊。

11

婚宴散場,我們倆被送回酒店房間。

瞅着成堆現金和金燦燦的黃金首飾,我腿都軟了。

除了這些,還有多筆禮金轉賬;粗略估算,新郎親友團隨了近四百萬禮金!

「那……你爸媽,也是真的爸媽嗎?」

「如假包換!我哥還在阿根廷談合作,實在抽不開身,就暫時沒來。」

「你也不早說,」我扶額苦笑,「至少得安排他們住宿,得好好招待一番呀!」「不用,他們包機來去挺方便的。」

「……」

如假包換的親友,貨真價實的禮金。

合著盛夏才是正兒八經來賺錢的?

或者他在洗錢?

不,他是盛夏,他的人品我是信得過的。

我暗自舒了口氣。

思忖着,只要把男方親友轉到我卡里的禮金退還給他就好。

但禮金綁定的銀行卡有轉出上限。

我如實告訴盛夏:「限額了,只能改天去銀行現場操作。」

他風淡雲輕道:「隨夫人處置。」

這話曖昧了呀!

或許他不急着用錢,對我也極為信任吧?

我狗腿地湊上去:「您都收了這麼多禮金,那出場費能不能免了呀?」

他不假思索:「能啊,過幾天我哥回來了,他的隨禮也可以給你。」

「天啊!您可真大方!」

雖然猜不到他哥會送什麼,但至少也得好幾萬吧!

「那代價呢?」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盛夏微笑:「我們倆去把結婚證補了?」

嘁!我這麼容易被金錢腐蝕的嗎?

但話說回來,也不是不行……

可他那表情,怎麼看都像早就設好了圈套,等我往裡鑽。

12

「這位新郎,難不成你暗戀我?」

我眯起眼審視他:「還是說,你處心積慮多年,終於逮到機會假戲真做,準備跟我來一場至死不渝的先婚後愛?」

盛夏絲毫沒有被我暴論嚇到。

神色自若地與我對視:「總結概括得不錯。」

哼,怎麼可能!

就他這臉,這體魄,哪裡有機會搞暗戀?

也怪我有眼無珠。

以為他落魄了,為了一萬八的出場費就願意跟我假結婚。

我才是那個缺錢的小丑啊!

再湊不到錢,我的小公司就要倒閉了。

悵然間,我的新郎已經脫下西裝外套,露出勁瘦的腰線。西裝褲包裹下的雙腿筆直修長,臀部線條更是飽滿緊實。

外套掛上衣架,他又隨意地取下袖扣,將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看似隨意自然,完全沒有在勾引的意思。

可我怎麼有些燥熱呢?

要不幹脆今晚先睡了他,明天再去把紅色小本本補上?

如此,他的人,他的禮金可就都是我的了!

四百萬先擺一邊不談。

眼前這位寬肩窄腰外加大長腿的新郎官,多清俊!

而且七年前,我幻想過他屬於我。

本就不多的矜持,立馬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藉著酒勁,我羞澀地將手掌往前一伸:「你補給我的這枚求婚鑽戒好大好閃,是在哪買的呀?」

「香港半島酒店買的。」

「這 HarryWinston 是……真的?」

「看起來,像假的嗎?」

我去!這麼大方的嗎?

我一個沒站穩,差點跪下去。

盛夏一步上前,穩穩扶住我:「累了?」

不是累了,是暈了。

我下意識去摘戒指,可它們真的好閃好好看。

算了,再戴會兒吧。

他扶我在床邊坐下,又順勢蹲下,單膝半跪的姿勢為我脫掉腳上的高跟鞋。

這麼有服務意識嗎?

我嗓子自動就夾了起來:「謝謝你呀,小腿肚確實酸脹得不行呢。」

盛夏憋着笑抬眸看我,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精心妝容的模樣。

被我迷倒了嗎?

我心中暗喜,決定乘勝追擊:「你也辛苦了,等會我自己按一按,捏一捏或許也能緩解的吧。」

我的新郎輕笑出聲:「還是我幫你按吧。」

「外公是推拿科專家,我可是有童子功的。」

說罷,他左手握住我的小腿,右手復上我的小腿肚,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恰到好處地推散了淤積的緊繃和疲憊。

簡直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

一時之間,我不知該享受舒適,還是使出新招式。

13

手機不識時務地響起。

我擔心錯過客戶來電。

不耐又無奈地抓過來接聽。

大約是不小心碰到了擴音,陸石岩暴躁的辱罵聲就響徹了整個房間:

「劉奕然!你是不是早就給老子戴綠帽了?」

「我說你怎麼那麼冷靜,原來早就跟人好上了!」

「你老公知道你無縫銜接嗎?」

婚禮前兩天,陸石岩打來一通莫名其妙的求和電話,我罵了他一通,讓他別忘了按時還錢就掛了電話。

萬萬沒想到他現在還有臉來罵我?

我氣沉丹田準備罵回去。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從我掌心抽走了手機。

輕輕地擱在床頭柜上。

「半個月!分手才半個月你就跟別的男人結婚?你耍我呢?」

「我們倆到底是誰在騎驢找馬?誰不要臉?」

陸石岩還在手機那頭髮瘋。

我的新郎理都沒理,他托起我的腿放到床上,嗓音低沉:「趴着,我們換個姿勢。」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盛夏已經扶着我的腰側,幫我趴在了枕頭上。

指尖順着脊椎一寸寸壓下,在腰窩處重重一旋,酸脹感瞬間爆裂。

我「哎」了一聲,才下意識咬住下唇。

「疼嗎,要不要輕一點?」

「……不疼。」

盛夏低低地「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用指腹緩緩揉開了那股酸脹。

酸爽得我渾身一顫,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要繼續嗎?」盛夏體貼地略作停頓。

「要。」這麼舒服,當然是要咯。

「什麼?」他大約是沒聽清。

我重複:「要!」

「要繼續的,但你稍微輕一點。」

盛夏繼續揉按那個點。

陸石岩徹底瘋了:「劉奕然!你到底在幹什麼!」

「草!!」

「你要不要臉?」

握在腰側的雙手收緊了些,指腹帶着恰到好處的力度,沿着髂嵴向兩側揉開……

「啊~」

又酸又麻的感覺頂到了天靈蓋!

「嗯~」又不小心從齒縫間溢位來一聲。

陸石岩那邊突然安靜了一秒。

緊接着「咚!」的一聲巨響,像是手機撞碎在牆上的聲音,然後就徹底沒聲了。

房間里也突然安靜得過分。

握在我腰側的那雙手沒有停的意思。

雖然舒服,但再這麼按下去,可就不妙了啊!

我立馬見好就收:「可以啦,謝謝你。」

「嗯,好。」盛夏收了手。

「今天辛苦你了,要不,你先去洗澡?」

「不辛苦,你先吧。」

「嗯,要不我們先把現金、黃金鎖保險柜里吧?就這麼放着,我怕自己半夜爬起來數錢。」

「行,聽你的。」盛夏又露出可愛的虎牙。

14

說干就干,連兩枚晶亮亮的鑽戒也一併摘下,放進保險柜里。

盛夏目露不解。

我嘴上說:「等正式領證了再拿出來戴。」

心裡想的則是「搞丟了,我可賠不起啊!」

關上保險柜門,我轉身進了浴室,開始卸妝、洗臉、刷牙。

盛夏那張臉卻總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胡亂擦乾臉上的水珠,脫掉敬酒禮服,轉身走進了淋浴房。

熱水澆下來,我抬手撫上自己的肩膀,又順勢滑至??前。

捂住,停留。

柔滑的觸覺彷彿被無限放大,下意識地想象,如果此時此刻撫摸在我身上的是剛才那雙為我揉捏的寬大手掌……

我被這個念頭驚得渾身一顫。

可我無法控制腦海中瘋狂滋生的旖旎畫面。

羞恥和燥熱催促着我快速地洗完了澡。

換上晨袍,吹乾頭髮走入卧室時,我一眼就撞進了盛夏深邃的目光里。

他眼中果然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暗涌。

「那我去洗了。」他看似淡定,實則快步逃去了浴室。

盛夏真可愛!

如果我們是真的夫婦就好了!

糟糕,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我好像真的有點心動了!

所以盛夏穿着真絲睡袍出來的時候,我僅看了一眼他衣領下若隱若現的??膛,就下意識地別開了眼。

哪怕眼饞也沒敢多看幾眼。

盛夏正欲開口聊點什麼,他的手機開始震動。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又把手機放回了沙發上。

轉頭問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我點頭。

他拿過一瓶水,細心地擰松瓶蓋遞給我。

他的手機仍不屈不撓地嗡鳴着。

「你不接嗎?」

「沒事,應該不急。」

可震動聲再次響起時,他輕嘆了口氣,歉意地看我一眼:「抱歉,我先接個電話。」說完便拿着手機去了客廳。

我也摸過手機來刷。

親友們已經在群里聊嗨了,說得最多的就是新郎多帥,新郎親友們多大方。

李雪最浮誇,把盛夏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最後來了句「帥哥的朋友都是帥哥,趕緊幫我打聽下他有沒有單身的朋友?」

本來想調侃她幾句,擔心新郎回卧室看到新娘捧着手機傻笑,忙把手機放在一旁,安靜地等盛夏結束通話。

但盛夏的通話太久了。

久到我眼皮撐不住,睡了過去。

15

一覺醒來,只有我躺在寬大的床上。

走到客廳,才見到靜靜立於落地窗前的盛夏。

窗外剛好一片灰濛,他的背影蕭索又寂寥。

一瞬間,滿室的粉紅泡泡紛紛破裂。

我腦中不切實際的遐想也一同破滅了。

盛夏不喜歡我。

或許還深愛着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否則他不會在回頭看我時,笑得那麼落寞。

也不會打了半宿電話後選擇睡沙發。

雖然我們倆是假結婚,可我們可以曖昧拉扯,情難自禁,水到渠成的呀!

我的大床,我的美色,我的心靈全部為他敞開!

除了為情所困,還有什麼事能讓一個家世殷厚,外形優越的男人在新婚的清晨,陰鬱得好似一個無能的丈夫?

也罷,我結婚也不是奔着戀愛來的。

那就專註搞錢吧!

畢竟這男人,我也搞不定。

我們倆心事重重,相敬如賓地吃過早餐,盛夏禮貌地通知我,他已經續了房費,但他有事得回趟北京,明天再趕來陪我回門。

我點頭說好,又借口自己認床,還是更習慣回去睡自家的床。

然後禮貌客氣地祝他一路平安,又補了一句:「太忙的話,其實回門也不是非去不可。」

盛夏欲言又止,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送走盛夏,我開始草擬合同,打算次日就去找林俊霖。

半年前公司差點活不下去時,有家鈉離子電池中試企業找上門尋求環評批覆。

當時「鈉離子電池」屬於新興技術,是 AI 和標準模板檢索不到的盲區。

我們團隊靠人工分析配方,又專門委託一家實驗室模擬真實工況。

拿到關鍵資料後,整理出一份紮實的硬核報告,成功助力企業透過了專家評審。

我們拿到了滿意的酬金。

也發現,公司要活下去,就得抓住技術迭代與法規滯後的窗口期,用真實的實驗資料,為無標準可依的新工藝,做合規判定;朝 AI 夠不着的地方走。

林俊霖是我必須爭取的合作對象。

16

第二天,林俊霖難以置信地接過喜糖。

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真的結婚了?」

「對呀。」

「為了預付款,跟人假結婚嗎?」

「也不是特意,相戀多年的前男友劈腿了,酒店又不給退場地費;我也確實需要禮金回血救救我的公司,所以才順便結了婚。」

林俊霖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眼神複雜地打量了我許久。

而後認真仔細地瀏覽起我帶去的合同。

他面無表情地提出修改意見時,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拒簽了。

沒想到也僅僅是提出修改意見。

確認我同意修改後,他掃描、修改、列印、簽約一氣呵成。

意向合同簽署完成,我感謝他的大度爽快,也迫不及待地想回公司跟員工們分享這個喜悅。

只是沒想到,我才從他辦公室出來,他竟跟了出來。

難不成他後悔了?

我暗暗加快了步伐。

不成想,林俊霖也加快了腳步。

急得我腳下生風,恨不得原地傳送。

慌亂之下,一腳踏空,摔倒了。

好痛!

痛得站不起身。

林俊霖快步追了過來,二話不說蹲在我身側。

他輕輕托住我的腳踝,避開紅腫處按壓了幾下後做出判斷:「應該沒骨折。」

又提議:「我帶你去校醫務室看看。」

我想拒絕,可我真痛得走不了路了。

試了幾次都痛得倒吸涼氣。

林俊霖扶我坐在石階上,讓我稍等,他去校醫務室推輪椅過來。

哪敢麻煩大佬來回跑?

我逞強道:「沒事,我可以蹦跳過去,我小時候跳房子可厲害了。」

可傷了一條腿,竟完全發揮不了往日的平衡!

才蹦了幾米,我就重心不穩差點再次摔倒。

林俊霖眼疾手快抓住我胳膊:「等我會兒吧。」

說完,轉身走了,不到十分鐘就推着輪椅回來了。

真是沒想到林教授看着清瘦斯文,一口氣將我推進了校醫務室。

狂走了幾千米都不帶歇氣的。

17

見林俊霖累得呼吸急促,額頭涔汗。

我在道歉和道謝之間,我選擇吹彩虹屁:「林教授,沒想到您體能這麼好,行動這麼迅速,您身邊的朋友在任何時候都安全感滿滿吧?」

他自嘲一笑:「可惜,我總是慢半拍。」

大佬何意味?

我也不敢多問。

醫生也確認沒有骨折,只是軟組織挫傷和韌帶拉傷,就先給我冰敷,然後做了加壓包紮和固定處理。

從醫務所出來,我打算叫代駕。

林俊霖好奇問我新婚的丈夫怎麼不來接我。

我苦笑:「假結婚的新郎已經跑了。」

說完,我低頭,在代駕小程式叫代駕。

「取消吧,我送你回去。」

訝異抬頭,林俊霖正眼神複雜地看着我。

他堅持要送我回家。

我推脫婉拒了幾次。

他卻異常固執。

我只好由着他行善積德。

18

林俊霖剛走,李雪就給我打來電話,問帥帥的新郎是不是也猛猛的?新郎的身邊的單身名單都收集好了沒?

我長嘆一聲,跟她說了個大概。

李雪原本還為盛夏辯護:「一個人愛與不愛很明顯的好伐?」

我懶得跟她爭論,直接警告她別再跟一個新婚丈夫跑路,還崴了腳的可憐人歪理邪說。

李雪便嬌嗔:「這真是令人心酸,更叫人腳痛呀!」

「我馬上開車過來陪你,絕不讓你獨自流淚又心碎。」

一個小時後,敲門聲響起,我以為是李雪到了。

我單腳跳着去開門。

門一開,林俊霖站在門口。

手裡拎着一副嶄新的腋下拐杖。

「你腳傷還沒好,用這個方便些。」

我愣了一下,正打算伸手接過,向人道謝。

樓梯間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就看到陸石岩刀氣騰騰地沖了上來。

他眼泡虛浮腫脹,像宿醉剛醒。

他看我一眼,又看林俊霖一眼,開始陰陽怪氣:「喲,這就是你的那位接盤俠?長得倒人模狗樣的。」

「他知道你結婚前跟我談了六年嗎?」

「你有病吧?有病你去六院治啊!」

陸石岩冷笑:「分手分得那麼爽快,原來是有老實人接盤啊!」

「可你都跟人搞在一起了,為什麼還要跟唐靖茹說我壞話,讓她跟我分手?」

原來富家女把他踹了?

難怪婚禮前兩天他忽然發神經來求複合。

我以前是瞎了么,談了個什麼垃圾?

我懶得跟他廢話:「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要麼你趕緊滾蛋,要麼我報警讓警察把你拖走。」

「我還偏不走了。」他轉向林俊霖,「老子用過的二手貨,你用得爽嗎?」

「請你嘴巴乾淨點!」我和林俊霖異口同聲。

陸石岩嘴角一歪:「你們倆還挺默契啊!」

「別以為你撿到寶了,這破鞋……」

林俊霖冷哼了一聲:「沒人要的垃圾,只能靠貶低別人來刷存在感?」

「你他媽說什麼?!」

林俊霖淡然重複道:「說你是沒人要的垃圾。」

「你他媽找死!」陸石岩一把揪住了林俊霖的衣領。

「陸石岩你放手!」

我單腳跳過去想拉開他們。

林俊霖大概怕我被誤傷,抬手想護着我。

結果陸石岩不知是腦子抽了,還是誤以為林俊霖想動手,竟猛推了他一把。

林俊霖踉蹌後退兩步,還沒站穩,陸石岩就一拳揮了過來。

林俊霖偏頭閃過。

陸石岩又掄圓了胳膊,一記重拳砸在了林俊霖的眼鏡上。

眼鏡片碎裂,血立馬順着眉骨淌下來,瞬間糊了他半邊臉。

「小心!」我驚叫出聲,氣得抓起拐杖就朝陸石岩頭上招呼。

這位校足球隊前鋒一把搶走了我的拐杖,揚手就要往我身上砸。

「狗男女,統統去死吧!」

我本能地閉眼,瑟縮成一團。

19

想象中的劇痛沒有發生。

只聽到李雪一聲怒吼:「陸石岩你找死!」

李雪掄起外賣保溫袋瘋狂砸向陸石岩的同時,已經變身為豌豆射手:

「陸石岩你這個不得好死的舔狗。

「渣男!

「我沒去找你算賬,你還敢找上門來毆打奕然?

「看老娘不揍死你!」

陸石岩邊招架邊吼:「別以為老子怕你!以前看劉奕然面上不跟你計較,還真給你臉了?」

「老娘要你讓?打不死你!」

李雪一腳踹在陸石岩小腿上,痛得他直抽涼氣,抬起手就想扇李雪一耳光。

那隻手被林俊霖牢牢扣在半空。

陸石岩氣得面目猙獰,額角青筋暴起。

李雪眼睛一亮,悄聲問我:「這帥哥誰啊?」

我無語了,喊她趕緊報警。

她回了句「出了氣再報。」再次加入了戰鬥。

我想勸,想幫忙,卻只能為林俊霖和李雪暗暗助威加油。

陸石岩已經徹底瘋了,大有一起同歸於盡的架勢。

李雪也一副寧可死,也絕不服輸的狠勁。

林俊霖本就受了傷,還得幫着李雪,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樓道里動靜太大,嚇得住我對門的社恐鄰居都扛着拖把出來,喊你們快別打了,我已經報警了。

20

比警察先到的,是拎着超大行李箱的盛夏。

我們倆像當年彼此初見,都驚呆了。

他大概是沒想到一天不見,我腿瘸了,家門口還在混戰。

我是沒想到,他還真從北京趕了回來。

盛夏剛想扶住我,卻見李雪一時分神,挨了陸石岩一巴掌。

他眼神一凜,直接擒住了陸石岩的右手,拖着他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陸石岩還想抬腳踹,被林俊霖眼疾手快地擋開。

盛夏手腕猛地一擰,疼得陸石岩狂爆粗口,又扭頭問盛夏你他媽是誰?管什麼閑事?

「我是你爺,教你怎麼做個守法公民。」

「去你……」陸石岩還想掙大放厥詞。

盛夏抬腳往陸石岩膝彎處一踹,他就直接跪在地上起不來了。

這時,三位佩戴執法記錄儀的員警也匆匆上樓了。

厲聲喝止了這一場鬧劇。

陸石岩想狡辯是互毆。

沒想到我的社恐鄰居關鍵時刻特別給力,直接說她家智慧門鎖有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警察很快就確定了是陸石岩尋釁滋事、動手打人。

盛夏這才有空問我腳疼不疼,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他這麼一問,我忽然好委屈好脆弱。

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還好。

又忙轉頭去問林俊霖是否還好,要不要叫救護車?

他也彎了彎嘴角說還好。

大約是看出我比較擔心林俊霖,盛夏主動攬下了送他先去醫院處理傷口的任務。

「我送他去醫院,你腳崴了就在家等訊息吧?」

員警打量他一眼,又轉頭提醒我:「你也得一道去做筆錄。」

我忙態度端正地向員警頷首致意:「好的,我一定好好配合!」

到了派出所,陸石岩還梗着脖子跟李雪吵。

員警無奈警告:「老實點!等受害人做完傷情鑒定,有你哭的時候。」

他們倆這才改明罵為暗諷。

過了兩個小時,盛夏帶着林俊霖趕到派出所。

林俊霖眉骨處創口四點八厘米,輕傷二級。

可判處一至三年有期徒刑。

陸石岩先是質疑傷情鑒定,嚷着要聯絡律師。

員警提醒他:「你不服可以申請重新鑒定。複核結果一致,就是刑事案件,等着你的就是刑事拘留。」

他才徹底蔫了,囂張氣焰瞬間滅得乾乾淨淨。

幾乎是立刻主動掏出了手機要轉賬賠償,甚至當場就要寫悔過書求原諒。

林俊霖大約看不慣他那副卑微乞憐的嘴臉,也不想後續走刑事程式牽扯太多精力和麻煩。

答應了和解,但也讓他錄了視頻,保證不再騷擾我們。

21

出了派出所,我先向林俊霖鞠躬道歉又道謝,並希望他能賞臉一起吃個飯,讓我聊表歉意。

我對他的愧疚和感激都是誠心的。

林俊霖先是一愣,隨即失笑:「是我自己要摻和的。」

「多虧了你護着我,不然我肯定負傷了,所以我必須得好好謝謝你,你想吃什麼菜?」李雪一如既往地急性子。

盛夏也適時接話:「謝謝兩位對我夫人的保護和幫助,我做東,地方隨你們挑。」半小時後,我們坐在了李雪力薦的一家粵菜館包廂里。

有李雪在,就不會有尷尬、冷場的時候。

我們四個人意外地聊得投機。

飯後,李雪主動又霸道地攬下了送林俊霖回家的任務。

我想叮囑她別去招惹林俊霖,她卻搶先跟我耳語:「姐遇到真愛了!」

「你遇到真愛的機率,比梅雨季下雨的機率還高!」

「這回是真的遇到了真愛!」

說完,帶着林俊霖先走一步了。

我除了嘆氣,能做的也只剩保持呼吸了。

盛夏率先拿起我的拐杖,以為他要遞給我。

結果他把拐杖往旁邊一靠,先將我抱起,再去拿拐杖,還一副理所當然:「台階不好走,我抱你去車裡。」

沒預料到的操作,驚得我只能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堅實有力的臂彎,溫熱的??膛,鼻尖縈繞着他清爽好聞的氣息,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

我好奇他會是什麼感受,什麼表情?

抬眼去看,盛夏也剛好垂眼看我,目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他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意外的驚喜,而後是溫柔,並謙讓地先於我移開了視線。

他也愛慕我嗎?

早在七年前,我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22

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我沉迷科幻小說。在一個關於「太空電梯」的帖子里,我和盛夏因纜繩材料爭執不下:他認定碳納米管量產是空想,我則搬出歷年論文力證技術迭代的可能。

他甩出實驗室缺陷率報告,我就回敬新型複合材料的中試資料;他論證經濟成本過高,我羅列邊際成本遞減模型。

這場拉鋸戰持續了一年半。

我們互不相讓,固執地為自己的認知詭辯。

直到有一天,我在學校聽了個航天科普講座,才確認碳納米管量產的介面結合強度難題,遠比論文資料呈現的更棘手。

實驗室樣品與工業化生產之間,隔着難以逾越的工程鴻溝。

隔了兩周,盛夏也給我發來一篇「低成本火箭回收技術取得階段性突破」的行業報道,附言:或許現階段,可回收火箭比太空電梯更接近現實。

那一刻我們忽然達成了某種共識。

吵了一年多,我們倆就這麼和解了。

後來論壇關閉,我們轉戰微信。

聊的內容也越來越廣泛,從歌單到審美,從績點到對世界的看法,話題沒邊沒沿。

友誼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像山間溪流,清澈又自在。

記不清是什麼樣的契機,我們倆默契地決定見一面。

為了公平,我們選擇那年的五一勞動節,在位於北京、上海之間的青島見面。

同樣為了公平,我負責住宿,盛夏負責行程。

23

見到彼此的那一刻,我們倆都傻眼了。

當時的路人視角,大概就是一個一米八五往上的大高個,和一個一米六齣頭的嬌小身影。

滿臉震驚地互相打量。

像在對峙又似在彼此審視。

我從未懷疑他不是女生,他也沒懷疑我是女生。

我一個女生,名叫劉奕然。

他一個男生,名叫盛夏。

雖不至於落荒而逃,但多少還是有些尷尬。

晚上到了酒店,才想到我只開了一間房,更尷尬的是,前台還告知我們沒有多餘房間了。

「要不,我另外給你訂一間酒店吧?」畢竟是我的失誤。

開啟訂房軟體,我差點暈過去。

周邊還有房的,基本都兩三千了。

盛夏最後去了隔壁五星級酒店,我倒在連鎖酒店的高階雙床房裡失眠到天亮。

以為會收穫一枚靈魂契合的姐妹,才大老遠趕來赴約的。

誰曾想,姐妹會突然變成哥們了呢?

還那麼大隻!

說個話都得仰着脖子。

而且,他去的那家酒店最低房費也得四五千一晚。

那這個錢要不要我來付?

付了,我下個月就得喝西北風了!

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房費,我付兩千可不可行?」

盛夏爽朗一笑:「不用,我哥用積分兌換的,沒花錢。」

我這才暗鬆了口氣。

或許得益於彼此十分了解,那點因為性別隔閡帶來的尷尬很快就消解了。

青島很美,盛夏定製的路線每一處都有驚喜,我一夜沒睡,都逛得興緻勃勃。

那天下午,我們倆坐在小麥島公園的草坪上等日落,我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直到盛夏輕輕推了推我,我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的面容被夕陽暈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低頭髮現自己正披着他的外套,嘴角涼涼的。

幸好這時日落已經開始,盛夏指着天邊的晚霞說:「快看」。

我快速從包里摸了張餐巾紙,抹掉嘴角的口水。

再抬頭,便見一輪飽滿的橘紅色太陽,溫柔地懸在海平面上方,將雲層染成漸變的橘、粉、藍、紫色。

海風輕撫,卷着微鹹的潮氣溫柔地擁抱了我。

海面也被揉碎成無數躍動的細碎金芒,起伏蕩漾。

那是我此生見過的最盛大最溫柔的日落。

而盛夏,也模糊成了夕陽里一抹溫柔的剪影。

24

青島分別後,我和盛夏仍舊保持緊密聯絡。

有次聊到彼此欣賞什麼樣的異性?

盛夏直白地表示:「我就喜歡你這種較真又不服輸的,跟我一樣,來自犟種星球。」

我當時嘴上懟了句:「我才不是外星人。」

實則嘴角瘋狂上揚,心底更是暗自欣喜。

有好幾次,我都想問他,你真的喜歡我嗎?

可偏偏趕上室友失戀,她整日以淚洗面,反覆念叨着悔不當初:「我就不該表白,如果不捅破那層窗戶紙,我們至少還能做朋友,不至於變成陌生人。」

短暫的戀人,和長久的朋友。

我選擇後者。

可惜,在我答應陸石岩的告白之後,我們差點連朋友也做不成。

我二十歲生日那天,盛夏打電話祝我生日快樂。

陸石岩非要讓我開擴音。

盛夏顯然聽到了,他說了一句「他這麼斤斤計較的嗎?那你還不如考慮考慮我呢。」

陸石岩一把奪過手機,冷着臉結束通話了我的電話。

我跟陸石岩大吵了一架,甚至真的打算跟他分手。

可他為了跟我道歉,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足球比賽時體力不支,又被人惡意犯規,受傷送進了醫院。

看着病床上憔悴沮喪的陸石岩,我心軟了。

此後,我和盛夏僅剩每年過年和彼此生日時的祝福問候。

那句「還不如考慮考慮我呢。」是真心的嗎?

25

一個月過去,我仍舊無法確認盛夏的心意。

他陪我回門,帶我去醫院複診。

幫我爸修好了印表機,也讓我媽總是記憶體不夠的 C 盤,有了富裕的可用空間。

對我那耳聾又話多的外婆也尤為耐心。

他給我銀行卡,被我婉拒了,又讓我隨意動用婚禮禮金,還帶我去見了他那位商業巨佬哥哥盛意。

盛意在上海的居所,是一套大得跟莊園似的獨棟別墅。

或許是愛屋及烏,盛意沒讓我感受到絲毫上位者的倨傲,反而禮貌溫和,甚至闊綽到要過戶一套古北區的大平層給我們當婚房。

嚇得我以公司正處關鍵時期為由,推脫此事後議。

他眼神詢問盛夏的想法。

盛夏淡定從容:「我一般都聽我老婆的。」

他依舊陪我住在奶奶留給我的小房子里。

每天接送我上下班,還會跟着教程給我做好吃的飯菜。

盛夏一副很享受給我當全職丈夫的樣子。

可他偶爾會眉頭緊鎖地看着手機。

會微笑着走神,陷入沉思。

他有心結,他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快樂。

有次還聽到他跟他哥哥打電話吵架:「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們溺愛也要有個限度!」

聽起來,似乎在警告他哥哥別擅作主張,別妄圖砸錢搞定一切。

我問過他:「天天陪着我,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他有那麼一剎那的失落,隨即故作輕鬆道:「工作性質特殊,一旦進組拍攝便身不由己。不如趁有空,多陪陪你。」

還主動透露他在北京有幾套住宅和幾間爺爺奶奶給的老店鋪。

此外,在他哥、他父母的公司也都有股份。

「總之,只要我不瞎折騰,我的資產足夠讓我滋潤地活個三五輩的。」

他並非炫富,陳述自己有資本和底氣罷了。

我識趣地閉了嘴,畢竟我的資產三五個月就能花完。

也勸自己再耐心一些。

總會有那麼一個契機的。

26

月底的周五,是公司團建日。

因着跟林俊霖的合作,公司順利簽下兩個新單。

同事們興緻高漲,拉着我多碰了幾杯,我也沒推辭。

回家洗完澡,後勁兒才泛上來,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

盛夏幫我調製了一杯解酒的橙汁蜂蜜水。

我邊喝,邊醉眼朦朧地盯着盛夏。

心想他怎麼就這麼清爽這麼順眼呢?

大約是察覺到我垂涎他的美色,他接過我手裡的骨瓷杯,放回餐桌,又大方地湊過來:「請問夫人可是想對我行使妻子的全部權益?」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濃密的發頂,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半明半暗,幽深的雙眸在陰影下微微斂着,眼神滿是蠱惑。

我似乎醉得更厲害了。

腦子裡忽然多出一段記憶。

盛夏的嘴唇,我似乎吻過,啃過。

觸感柔軟,味道清冽。

我差點又想湊上去嘗嘗。

可我倏地想到婚禮次日見到的那個寂寥的背影,心也跟着一沉。

我勉強扯起一個微笑:「我可不想日後被人翻舊賬,說我酒後用強,所以,今日暫且饒過你吧!」

「不饒我也沒關係的。」

他說這話時往前傾了半分。

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安全距離進一步被壓縮。

呼吸可聞的距離,我緊張得心跳如雷。

「我,我好睏啊,我得去睡覺了!」

憑藉最後一絲理智,我倉皇逃去了卧室。

我去,我錯過了什麼!

氣氛都烘托到那兒了,我居然臨陣脫逃?

真是活該吃不上好的!

倒在床上,懊悔得狂蹬床單。

27

半夜口乾舌燥,我迷迷糊糊地晃到客廳倒水。

剛開燈,餘光瞥見一道剪影,嚇得我一哆嗦。

定睛一看,本該睡在書房的盛夏,竟靠坐在陽台躺椅里。

見到我的瞬間,他眼底的落寞還沒來得及收回,整個人顯得有些無措。

我的心被刺痛了,我走過去,放輕聲音:「是哪裡不舒服嗎?」

他微笑:「沒有。」

「那你怎麼不睡覺?」

「忽然醒了,就乾脆坐會兒,等等藍調時刻。」

「那我陪你一起等。」我在另一張躺椅坐下。

那天,我們見到了晨曦尚未到來的靜謐時刻。

原來忙碌喧囂的早高峰席捲之前,這座城市會如此溫柔地沉入微涼的幽藍之中。

彷彿被悲憫的薄紗溫柔地包裹。

就是在這樣時刻,盛夏語氣平靜地告訴我,他準備去拍校園偶像劇了,以助理導演的身份。

一個拿過塔倫斯短片金豹的新銳導演去拍偶像劇。

我憐惜地望着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盛夏苦澀一笑,跟我剖析這幾年劇組開機量銳減的蕭條,以及 AI 視頻模型出現後,大多數傳統從業者面臨的生存寒冬。

我忽然就明白了他的困境和無處安放的失落。

他聰明,有才華,有家世,也有資產。

他什麼都有,唯獨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他熱愛電影,並為之傾注了全部心血與孤勇。

可當下的環境,似乎已經不需要他這樣的一個新人導演了。

我們被同一場時代洪流裹挾得狼狽不堪。

他的才華和價值被證偽了。

他陷入心理層面的自我否定和自我懷疑。

我愚笨得像個啞巴。

他眼眸濕潤卻清亮:

「每次我哥說『如果沒有好的機會,不如由我來投資你拍電影』,我就感到厭煩。明知我哥真誠實意,可我着實不想當一個離不開親人寵溺的巨嬰。

「我一度覺得自己很多餘,但幸好你需要一個新郎,我正好可以當那個新郎。

「謝謝夫人勇敢如戰士,給我當了好榜樣。

「我不會再逃避,也不會再怨天尤人了。我會抓住任何微小的機會去歷練,去發揮自己的作用。」

「希望有一天,我的夫人會發自內心地感嘆——這才是我愛的男人!」

「會的,一定會的。」我起身緊緊抱住了他。

我們在黎明中相擁,再次成為彼此的最佳好友。

我沉默地、久久地依偎在盛夏懷裡,直到隔壁陽台傳來社恐鄰居變了調的驚呼聲,我們倆才羞恥地逃回客廳。

「完了,鄰居肯定誤會我們倆不是什麼正經夫妻了。」

「反正已經被誤會了,不做點什麼就虧了。」盛夏行動力十分迅猛,當我反應過來時,已經雙腳離地,被他緊緊箍在懷裡。

整個周末,我們都在昏天黑地的糾纏中彼此掠奪,在潮濕的喘息里緊緊相擁。

我們依依不捨,卻不得不奔赴各自的戰場。

28

盛夏去了劇組。

我則忙於奔波於各家企業,為那些沒標準可依的新興工藝跑審批流程。

距離百年企業還剩九十六年的關鍵時期,我本就忙成了狗,還要趕回家陪李雪喝酒。

聽她絮叨為了拿下林俊霖,清空了整個魚塘。

當李雪說命運對她最大的不公,就是讓她太晚遇見林俊霖時,我扶額長嘆。

據說戀愛腦會傳染。

我猶豫着要不要跟李雪先短暫地絕個交。

李雪依然憤憤不平:「你知道嗎?他有次都邦邦硬了,他都能忍住不親我!你說他一個老處男怎麼就這麼能忍,這麼難搞啊!」

她真有了挫敗感,酒喝得又急又猛。

我僅是微醺,她就已經開始乾嘔了,嚇得我趕緊去給她找垃圾桶。

放下垃圾桶時,我腦子裡猛地灌進了很多段零散記憶。

是我自己和盛夏在 KTV 喝酒那次的畫面。

包廂里正在播放一首節奏輕快的流行歌,昏暗的燈光下有淡淡酒氣在浮動。

盛夏鮮少地認真道:「身外之物易得,也終有盡時,堅韌勇敢的心才是不可得之物。」

我嘿嘿笑:「這話像專門說給我聽的。」

盛夏又說:「因為你本來就是勇敢的戰士。」

後來,我們似乎又聊到了盛夏的感情。

他無辜又委屈:「我第一段感情堪稱悲慘!」

「為什麼呀?」我來了興緻。

他嘆氣:「當時的女友問我,她是不是我的初戀?我如實坦白自己暗戀過你,所以我也不確定她算不算。」

「結果她當場就罵我渣男,不僅甩了我,還網上發帖,讓我們學校女生避雷我。」

「搞得我成了我們宿舍里唯一的光棍。」

沒想到他還有這麼一段黑歷史。

我憋笑調侃:「第一段?那你還有很多段?」

盛夏慌忙澄清:「沒有,就兩段。」

「噢,那第二段呢?」

「第二段感情持續了兩年,但因為當時防疫政策,要見一面挺不容易的。有次我想給她驚喜,就沒告訴她我回國了,正在酒店隔離。」

「結果隔離結束的那天早上,她打電話跟我提了分手,她說她已經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

「異地戀果然很難啊!」

「我當初也以為這段感情被距離毀了,以為時間和距離會消磨愛意和思念。」

盛夏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道:「但我對你的思念,從未因距離或時間而消減半分。我總在最孤獨時想你,也在人群最熱鬧時忽然想到你。」

我怔住了。

良久的沉默之後,盛夏坦白了他不是恰巧偶遇我。

29

他其實很早就關注我的小紅書賬號,當他看到我發帖招聘一個可以跟自己假結婚的新郎,他就訂了機票趕來。

他在我們小區門口守株待兔。

甚至是他主動提出,由他來出演我的伴郎。

再後來,我似乎藉著酒勁,大膽地湊近他:「婚禮有新郎親吻新娘環節喲,我們要不要預先綵排一下?」

「你醉了,」盛夏無奈地輕笑,伸手想推開我又捨不得,「你明天酒醒就會後悔了。」

「那可不一定。」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就算我明天醒來,後悔了,你就不想親親我了嗎?」

我眼神迷離地盯着他的嘴唇,真的很想親。

盛夏輕抿了下嘴唇,神情變得晦暗不明。

我嚇唬他:「那我當你默許了哦。」

在我親吻盛夏之前,盛夏寬大的手掌撐住我的後頸,熱烈地親吻了起來。

我們唇齒糾纏,極盡纏綿。

良久,他才微微退開,低笑着喘息道:「就算你明天後悔,我也要做一個趁火打劫的小人。」

原來那天,我們真的親吻了。

30

次日晚上十點,我不遠千里抵達盛夏酒店樓下時,給他發消息:「你怎麼又想我了?想得我都開始坐立難安、魂不守舍了。」

盛夏秒回:「抱歉,我的夫人,我想着你才能活下去。」

「想你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土味情話對決,我總是略輸一籌。

我問他:「那你想不想見到我?」

「當然,非常想。」

「好的,那待會兒見。」

盛夏回了個乖巧等候的表情包。

他大概以為我說的待會兒見是給他發視頻通話。

我再次核對了一遍之前給他寄快遞的地址。

三分鐘後,人已經站在了他的房門外。

盛夏開啟房門,看清門外站着的我時,嘴唇微張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甚至往後退了半步,來確認是不是幻覺。

我推着他進門,扔掉拉杆箱,原地蹦起掛住了他的脖子。

他穩穩接住我,順勢托住我的雙腿往上一送,我的雙腿就盤上了他的腰。

他低頭便急切地吻了下來……

吻到呼吸微亂,他才捨得鬆開我的唇,卻仍眷戀地蹭了蹭我的鼻尖。

我望着他翻湧着濃烈愛意的眼眸,一字一句:「我原諒了你趁火打劫的小人行徑,也請你原諒我入室搶劫的情不自禁。」

盛夏再次將我緊緊摟在懷裡,再度憐惜又熱烈地親吻。

新婚小別,我們積攢的思念被盡數宣洩。

極致的歡愉過後,身體如同散架了一般酸軟疲憊,我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醒來,盛夏已經去了劇組。

他給我的留言,是這座小城古建築景點和早餐店的定位。

但我沒有急着出門。

我在書桌上找到了盛夏寫給我的明信片,幾乎每天一張。

可他為什麼沒有寄給我呢?

我忽地就笑了。

有些內容,的確不宜公之於眾。

但字裡行間,都是他珍貴又赤誠的愛意。

我給婆婆納了三房郎君

我是個賢良的婦人,最擅長以德報怨。

和夫君成婚多年,旁的都好。

只一樁,讓我很是不滿。

每逢夜裡我倆睡得早些,婆婆就帶着僕婦丫鬟來拍我們的院門。

不是說,

「大郎,今兒天寒,晚上睡覺仔細着了涼。」

就是說,

「兒啊,我看你夜間吃得八分飽,尚未消食,可別積在胃裡害了病。」

一來二去,我明白了。

都是女人,可不能只管我自個吃得飽。

饞得婆婆夜裡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趁夫君外出做生意,我一口氣替婆婆納了三房郎君。

蝴蝶少女
25 人在追

我患有蝴蝶症。

皮膚薄如蝶翼,碰一下就會潰爛流血。

所以當江峙帶着一身煙草味將我堵在器材室角落時,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護住了臉。

「聽說你碰不得?」

他按滅煙頭,校服鬆鬆垮垮搭在肩上,眼尾那顆淚痣痞氣又張揚。

他的手伸了過來,停在離我兩厘米不到的地方。

我死死閉着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慫包。」

他輕嗤了一聲,起身走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但第二天,江峙出現在了我的座位上。

「從今天起,我親自看着你。」

全班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也以為,他是要親手毀了我。

可後來,才知道,是他親手接住了我。

婉仇辭
27 人在追

蘭音寺為婆母求葯。

夜裡我竟撞見夫君與他的遠方表妹在禪房幽會。

氣血上涌之際。

我就要衝進去將這不知廉恥的二人拿下。

卻聽見他們謀划:「回京的山路上安排了人假扮山匪,等過了明天我要讓她身敗名裂。」

我按下心驚,回房後將訊息散播開來。

「謝家公子求得了百年老參,價值千金。」

我心磐石不可轉

兄長查案歸京,帶回青粉件流仙裙。

他先問了長姐喜歡哪一件。

到了我,兄長溫和笑笑,

「粉色嬌嫩,也襯你膚色,喜歡嗎?」

不喜歡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點頭接過。

後來,選夫子、挑伴讀,皆如是。

選夫君那日亦如此。

太子抱得長姐歸,志得意滿。

三皇子失魂落魄,隨手指了我。

「那就二小姐吧。」

婚後,三皇子略有後悔。

可他人好。

願意予我掌家權,亦不納妾。

就連我和長姐同日墜馬,他也是捨命救了我。

臨終之際,他摸着我眉骨,長嘆,

「只求形似也罷,我這一世,到底是求上得中。」

是以,重活一世,選夫宴上。

我遮住眉眼,悶聲回復三皇子。

「殷殷已有心上人。」

收到女兒的求救暗語後

出差途中,我收到了幼兒園老師發來的一條語音。

聽筒里傳來五歲女兒軟糯的聲音:「媽媽,我在幼兒園很乖。我是乖小兔。」

乖小兔,是我和女兒專屬的暗語。

她三歲時我們約定過,只有真的害怕了,才能說這三個字。

兩年來,她從沒說過。

我心頭一緊,當即掉頭往回趕。

瘋了似的撥打老公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等我火急火燎衝到幼兒園,園長一臉茫然:「她今天沒來上學啊。」

未婚夫的兔子咬人

未婚夫大病痊癒後,送了我一隻兔子當新婚禮物。

我轉頭就把它送去了川菜館,做了一道麻辣兔頭。

上一世,這隻兔子對未婚夫溫順的不行,誰摸都可以,但對我又蹬又咬,非弄出血不可。

為了不讓未婚夫喪氣,我買了百本養兔寶典百般討好它,卻毫無變化。

我的體質越來越差,稍微有觸碰都會青紫,甚至被它抓劃一下都血流不止。

未婚夫越來越冷漠,滿心滿眼都是兔子。

我穿好婚鞋,猛地起身,兩眼一黑歪倒在地。

死後我飄在天上,震驚地看着兔子吸食肉身變成了我。

未婚夫把人摟進懷裡。

「靈靈,委屈你了,要不是她和你命格相近,陽氣足,更好讓你化形,我怎麼會看上她?」

我這才知道。

原來那隻兔子,就是為非作歹、被師父打回原形的兔妖。

明舒
44 人在追

長姐看上了我的未婚夫,跪地哭訴母親不公。

「是不是因為我不是您親生的才區別對待?

「不然為什麼妹妹能嫁謝府高門,我卻只能嫁僕人之子?」

她不提秦晏已是新科狀元,也不提她的婚事是父親親手所訂。

只記得未來婆母曾在侯府為奴,想要強行與我交換。

我不願,卻為她所害,進錯家門。

只能和本應成為姐夫的秦晏相顧無言。

誰知後來,她受不了謝棋冷眼相待,又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

趁我不備灌我毒酒,害我腸穿肚爛,受盡苦楚。

而她高高在上,眉眼得意:

「父親與母親說家醜不可外揚,對外就說你突發重疾,暴斃了。」

「等你涼透了,謝棋心中便只會有我了。」

可沒想到再睜眼,我回到了換嫁前。

筆繪兩心
24 人在追

長姐的畫像被太子撿到。

太子一時魂牽夢縈,於是前來求娶長姐。

可長姐已經與七皇子定親,幾日後便要出嫁。

父親不舍太子妃的位置,哄騙容貌相似的我冒認。

婚後得知真相,太子對我滿腹嫌怨。

此後更是執念難消,千方百計糾纏長姐。

而我守着太子妃位,孤苦一世。

重生回太子提親當日。

我在眼角點上一顆紅痣。

太子果真起疑:

「畫中人眼角並無紅痣,可是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