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山下小鎮時，己經是正午。

明晃晃砸在頭頂，曬得柏油路發燙，街邊飯館飄出炒菜香氣，托車突突駛過，小孩追跑打鬧——一切都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林默握著方向盤，手心仍在控制不住地冒汗，彷彿剛才那一路青山綠水，都只是從鬼門關邊緣，臨時借來的人間景。

陳九山靠在副駕，臉依舊慘白，左臂垂著不敢，每一次顛簸都疼得眉骨。他上那些黑青的手印，在日下顯得格外刺目，不是外傷淤青，更像是邪從骨頭裡往外出來的。

“先去老宋家。”陳九山啞著嗓子開口，“別去醫院，醫院治不了我這傷。”

“為什麼？”林默一愣。

“我這是傷。”陳九山閉上眼，聲音低沉，“燈奴抓的，不是皮，是魂。去醫院拍片開藥，頂多給你綁個夾板，治不好。到了夜裡，煞氣一翻，皮會自己爛開，往外油。”

林默脊背一寒，下意識踩了腳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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