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時，霧才散了。

第一縷微從山廟破窗進來，落在林默臉上，帶著刺骨的涼。他一夜沒閤眼，眼睛通紅，渾冷汗幹了又溼，手裡那把短刀刀柄早己被掌心和汗浸得發。首到聽見遠公第一聲啼，他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整個人像去骨頭一般，癱在牆角。

天亮了。

人皮燈、燈奴、那些惻惻的說話聲和刮牆聲，一夜之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只剩下山廟裡的黴味、香灰味，和空氣中若有若無、揮之不去的一燈油腥甜，提醒著他昨夜不是噩夢。

林默撐著發的站起來，雙早己麻木，一就針扎般疼。他踉蹌著走到後門，門外霧氣散盡，出溼漉漉的山路，樹葉上掛滿水珠，風一吹就簌簌落下，冷得人打。

地上沒有打鬥痕跡，沒有，只有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和幾滴早己乾涸的暗紅油點，一路往深山坳裡延，最終消失在林深。

那是陳九山引走燈奴的方向。

“陳師傅……”林默嚨發，聲音沙啞得不樣子。他想順著腳印追過去，可雙像灌了鉛一樣邁不。他很清楚，追進去也沒用，那片山坳連陳九山都不敢輕易踏足，他一個只會看文獻的實習研究員，進去只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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