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在盤山路上瘋竄，引擎發出近乎嘶吼的轟鳴，胎地面的焦糊味混著車瀰漫的冷汗腥氣，嗆得人口發悶。林默癱在副駕，渾還在不控制地搐，眼前反覆閃過那盞人皮燈的模樣——硝製得半明的人皮燈罩上，模糊人臉扭曲痛苦到極致的形狀，臂骨拼接的燈架滲著暗紅油膏，燈芯那縷黑髮在昏裡輕輕飄拂，像一勾魂的。

陳九山死死把著方向盤，指節泛青發白，額角青筋突突首跳。他不敢減速，後視鏡裡一片漆黑，彷彿只要稍一鬆勁，那點昏黃鬼火就會從黑暗裡鑽出來，在後車玻璃上靜靜看著他們。

山風撞在車窗上，發出“嗚嗚”的悶響，像人在哭。剛才被一掌拍啞的收音機，不知何時又滋滋啦啦響了起來，電流雜音裡，那段戲唱詞又飄了出來，比剛才更清晰，更，一字一字往耳朵裡鑽：

“取人皮兮蒙燈罩，取生魂兮點燈油……一盞照來路，二盞鎖魂頭……”

陳九山又是狠狠一掌砸在收音機上，螢幕瞬間黑下去。可沒用，那唱詞像是首接扎進了腦子裡，揮之不去，在寂靜車廂裡反覆迴盪，和心跳聲纏在一起，越聽越讓人頭皮發麻。

“陳、陳師傅……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林默牙齒打，聲音抖得不調，“那燈……真是人皮做的？”

陳九山結滾了滾，目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狹窄山路，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用沙啞到極致的聲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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