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前。

那扇由百萬亡靈記憶編織而的巨門已經展開了三分之二，像一朵懸在虛空中的黑花冠。門後沒有，也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無邊的黑暗，裡面漂浮著無數微小的點，每一個都是一段完整的意識。它們圍繞著一個核心緩緩旋轉——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我”，全由純粹靈能構，雙眼是兩團旋轉的黑，口嵌著一枚完整的黑玉扳指。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外，做出邀請的姿態。

我也看見了別的門。不是實，而是從空氣中浮現出來的幻象，環繞在我周圍，每一扇都通向一種可能的未來。左邊那扇門裡，我穿著染的戰背心，站在廢墟之上，腳下跪著群的變異，它們低頭叩首，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我了靈的統治者，掌控所有亡魂，槍管不再發熱，因為我不再需要開槍。

右邊那扇門中，我倒在地上，口著半截鋼筋，雨水沖刷著臉上的汙。我的眼睛還睜著，著灰濛濛的天空。人類的最後一戰結束了，我是戰死者之一，名字不會被記住，會被清道夫部隊回收焚燒。

正前方更高，有一扇迴圈往復的門，畫面不斷重複：我一次次走進這道巨門，又一次次從門走出，回到起點，重新開始儀式。時間在這裡斷裂又重連，我沒有終結，也沒有新生，只是被困在某個節點上，永遠執行同一個程式。

我想選。

我知道不能停，但至還能選。哪怕只有一個瞬間，讓我證明我還活著，還能決定自己走向哪裡。我盯著“戰死”的那一幕，那是最像人的結局。我會流，會痛，會閉眼，然後徹底消失。不像現在，正在變礦石，意識卻被迫清醒地旁觀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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