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小刀，刮過靠山屯的每一個角落。

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溜子，在清晨微弱的曙中閃爍著凜冽的寒。屯子裡大多數人家還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靜與寒冷中，但卓家小院，卻已經亮起了燈火，出一不同尋常的、激人心的暖流。

今天，是卓詩玥和卓雅涵上學的日子。

頭遍，胡玲玲就輕手輕腳地起來了。先給灶坑添了把旺火的苞米稈子，讓炕頭持續散發著驅散寒意的溫暖，然後開始準備早飯。鐵鍋裡熬著金燦燦的苞米茬子粥，旁邊的小陶罐裡溫著昨晚特意留下的、油汪汪的野豬燉豆角。要把兩個孩子吃得飽飽的、暖暖和和地送出家門。

堂屋裡，煤油燈比往常撥得更亮了些。卓詩玥和卓雅涵幾乎是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自己爬了起來。們換上了昨天剛得到新名字時穿的那嶄新花棉襖——卓詩玥是紅底小白花，卓雅涵是藍底小黃花。雖然棉花絮得不算厚實，但在昏黃的燈下，簇新的布料映得們的小臉格外神。胡玲玲又打來熱水，仔仔細細地給們洗了臉，梳了頭，用兩鮮豔的紅頭繩，給們紮了兩個利利索索的羊角辮。

兩個孩站在炕沿邊，張又興地等待著。們的目，幾乎無法從放在炕桌上的那兩個件上移開——那是兩個嶄新的、軍綠的帆布書包！書包的帶子長度可以調節，上面還有兩個閃亮的金屬釦環。這是卓全峰前幾天去公社賣熊時，特意跑到供銷社的文櫃檯，咬牙花了四塊錢巨資買回來的！在這個很多孩子還用破布包著書本上學的年代，這兩個帆布書包，簡直是奢侈品般的存在。

書包裡，裝著更讓們心澎湃的東西：幾支帶著橡皮頭的綠鉛筆，散發著好聞的木頭和石墨氣味；兩塊印著簡單小圖案的白橡皮；幾個嶄新的、印著紅田字格的練習本；還有兩本薄薄的、封面印著“語文”、“算”字樣的初級課本。這些東西，是卓全峰一併置辦回來的，又花去了兩三塊錢。他置辦這些時，沒有半分猶豫，彷彿花的不是能買十幾斤的錢，而是播撒向未來的、最珍貴的種子。

胡玲玲收拾好早飯，走到兒們面前，又一次不厭其煩地、細細地叮囑著，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到了學堂，一定要聽先生的話，先生讓念啥就唸啥，讓寫啥就寫啥，不許調皮，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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