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島的晨曦是被鹹溼的風 “泡” 開的。海平面剛漫上縷魚肚白，碼頭上的喧囂就裹著漁獲的腥甜湧來 —— 歸港漁舟的號子聲不是清亮的喊，是帶著海風磨礪的啞，像老樹皮的質，混著靈禽振翅的 “撲稜” 聲、商販開市的銅鈴 “叮鈴” 聲，織張活泛卻藏著糙意的網，將整座島從夜霧裡撈了出來。

張大凡推開 “海客棧” 的木窗時，海風先撞在臉上 —— 不是學宮竹海的清潤，是裹著細鹽粒的涼，沾在頰邊時能到細碎的糙，連呼吸都帶著海產的腥甜。他深吸一口氣，眼底的銳像被晨亮，指尖無意識挲著腰間的學宮玉牌 —— 溫涼的玉質下，能清晰到昨夜煞島暗樁殘留的 “死寂氣”，像細刺，紮在知裡沒散。

“先飲盞寧神靈茶。” 蘇芷薇輕步走近，素白的手託著盞青瓷杯，杯沿凝著層極淡的靈霧，氤氳的水汽沾在指尖，涼得像浸了晨。將茶杯遞來時，指腹反覆蹭過杯沿的冰裂紋，杯中靈霧氤氳，沁人心脾，作裡藏著不易察覺的繃：“昨夜翻《琉球異聞錄》到子時，裡面提碧波閣的‘水紋商路’—— 明著走靈材貿易，暗裡卻幫蓬萊十三島轉運運的‘深海秘銀’，柳管事能在這位置坐十年，定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角。” 頓了頓，指尖的靈霧輕輕，“文長老的面子或許夠，但煞島盯著玄鐵，怕是沒那麼容易手。”

夜瑤早已立在門邊，深灰斗篷換了水藍勁裝 —— 腰封纏得實，將幽熒石藏在夾層，指尖按在銅製封扣上時，能到冷的石面硌著掌心。赤瞳的比晨霧還冷，掃過窗外幾個看似閒逛的灰人，聲音得像被風裹住：“碼頭那幾個，領口的黑骨紋沒藏好，跟昨天盯梢的是一夥。我們分兩路走，我和平虎從‘漁市巷’繞，引開他們的注意；你們直接去珊瑚街，碧波閣開門早，趁人談事。”

劉平虎湊過來時，懷裡的拍賣會名錄了半截角，指尖總忍不住去捻紙邊的茬，興裡摻著點張：“張大哥，我問了漁市的老船伕，音貝不僅能測海流，還能聽‘暗礁的呼吸’—— 潛龍舟裝幾枚，連深海的旋流都能提前察覺！就是……” 他撓了撓頭，聲音低了些，“聽說煞島也在收這東西，出價是市價的兩倍。”

辰時三刻，琉璃島的街市像被潑了水的活魚，徹底了起來。張大凡與蘇芷薇穿行其中，兩側店鋪的幌子掃過肩頭 —— 掛著的海皮袍沾著海鹽的白霜，風一吹就晃，出皮面下藏著的尖牙印；攤販捧著的鮫人淚珠泛著瑩藍，指尖一就能到海霧的潤，卻沒人敢輕易問價。行至珊瑚街口，碧波閣的七彩珊瑚牆先撞進眼簾 —— 不是俗豔的亮，是像浸在深海里的潤，落在上面，折出細碎的，連匾額上 “碧波閣” 三字的筆鋒裡，都著 “藏著波濤” 的沉，墨邊緣泛著極淡的水靈氣，顯然是被陣法溫養過的。

閣的檀香混著海水的清冽，剛進門就裹住了人。月白長衫的柳青舟迎上來時，袖口的銀線水紋先了 —— 不是繡死的圖案，是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像活過來的浪，掃過青石板時還帶起極淡的涼意。他目掃過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只略一拱手，語氣不卑不：“文長老的信，三日前便到了。只是二位來得巧，煞島的人今早剛來過，說‘凡購玄鐵者，需驗明宗門路引’——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想篩去往歸墟的修士。”

張大凡取出文心瀾的玉簡，指尖剛遞出，就見柳青舟凝起縷極淡的水靈氣 —— 那靈氣像細針，輕輕紮在玉簡上，瞬間泛起層青微，顯然是在驗證靈力印記。確認無誤後，他才引二人進室，木門合上時，還特意布了層 “隔音水幕”—— 淡藍的裹著室，連外面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像隔了層厚厚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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