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宮的晨霧還裹著昨夜未散的凝重。戒律堂弟子的玄靴底踩過青石板，發出 “嗒嗒” 的脆響，每一步都著 “搜捕” 的冷 —— 他們袖口彆著的 “鑑魔符” 泛著淡金，掃過外門弟子襟時，符會輕輕，像在嗅探藏的魔氣。剛揪出的兩名被押走時，灰布袍角拖在地上，沾著的草屑蹭出淺痕，他們垂著頭，卻仍能看見耳後未消的魔紋，像爬在皮上的黑蟲，讓路過的學宮弟子都下意識往後，目裡藏著驚懼與警惕。

張大凡立在客舍院中的桂樹下，指尖著文心瀾贈予的玉簡 —— 深褐的簡泛著經年的溫，裂紋裡還沾著點竹蔭的氣。他能清晰覺到，路過的修士總會用餘掃他，那目裡摻著複雜的意味：有對 “鏡映異象” 的好奇，有對 “藏書樓示警” 的敬佩，更有對 “屢惹風波” 的忌憚，像無數細針，輕輕紮在上。這風口浪尖的滋味，比流雲坊市的暗箭更磨人 —— 明槍易躲，暗探難防。

“該推演航線了。” 蘇芷薇捧著疊泛黃的古籍走來，素白的指尖夾著支狼毫筆，墨在硯臺裡輕輕晃，漾出細碎的圈。將古籍攤在竹几上，最上面的《無極海輿圖》邊緣捲了邊，紙頁上的墨痕暈染開來，像被海水浸過的淡藍，“夜瑤說，魔族古老傳聞裡，歸墟海眼周邊有‘能定風波’的石礁，或許就是文長老玉簡裡的‘汐錨點’。”

夜瑤抱著魔猿崽湊過來，赤瞳的比往日亮了些，指尖的幽熒石泛著冷藍的微 —— 那隨著的呼吸輕輕，像在應某種秘的聯絡。“穆前輩傳訊說，滄浪客對歸墟也有研究，只是此人脾古怪，只與‘懂海’的修士打道。” 頓了頓，指尖的熒石突然暗了暗，“而且千礁群嶼的‘煞島’，近來與回魂殿走得近，他們收購的‘魂木’，是煉製‘噬魂舟’的主材，怕是在為闖歸墟做準備。”

張大凡鋪開一張新的宣紙，狼毫筆蘸墨時，墨滴落在紙上，暈出個小小的黑圈。他先在紙中央畫了個淡藍的圓，標註 “歸墟海眼”，再順著文心瀾玉簡的記載，在圓外點了三個淺金的點 —— 最靠近無極海的那個點，被他用硃砂描了圈，寫著 “寂滅之礁”：“這裡是最近的汐錨點，也是我們的第一站。玉簡說，礁周圍有‘旋流帶’，需趁每月初一的低期才能靠近，否則連化神修士都可能被捲進流。”

他的筆尖頓在 “寂滅之礁” 旁，墨順著筆尖往下滴，在紙上留下道細痕：“要去這裡，得有能抗旋流的船。我結合現代船舶的‘流線型減阻’和修仙界的‘穩固陣法’，畫了潛龍舟的初稿 —— 船要用‘深海玄鐵’鑄，外層刻‘水紋陣’減阻，層嵌‘聚靈晶’續航，還得留三個‘水隔艙’，防著被海撞破。”

蘇芷薇湊過去，指尖輕輕點在 “水隔艙” 的圖紙上 —— 的指尖帶著常年煉丹的溫，到宣紙時，紙頁微微發皺：“深海玄鐵在學宮庫房裡只有小塊，千礁群嶼的黑市或許有存貨。還有‘避水符’，得用‘海蛟皮’做符基才耐用，這種材料只有琉璃島的碧波閣常賣。”

“那我們就去千礁群嶼。” 張大凡放下筆，墨在筆尖凝個小滴，“明面上說是尋煉材料，暗裡見滄浪客、籌潛龍舟。學宮雖安全，但回魂殿盯著我們，蓬萊態度不明，久留只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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