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黎明後的第一百零八天。
青州醒來時,發現自己在笑。不是夢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是角自己翹起來的。他用手了,像是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二十年,他以為自己不會笑了。不是不想笑,是忘了。笑需要理由,走了太久,理由都落在了路上。
天花板上的裂紋還在。晨也還在,細細的一條,照在裂紋上。他看了很久。然後他想起昨晚。穿著那件藏青的服,坐在門檻上,秦蒹葭在旁邊。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話。但他笑了一下。不是因為說了什麼,是因為坐在那裡。隔著一個位,不遠不近。他知道不會走開,知道他不會走開。不是因為說了“今天不走”,是因為服剛好,凳子剛好,粥剛好。三個剛好,就是一個理由。
他起,疊被子。今天比昨天好了一點,被角對齊了,中間還是鼓起來一塊。他按了按,按不平。他想起小滿的被子,端端正正,像一個人坐著。他疊不出那樣的被子。但他疊了。第三天了。完整一心在鋪子裡,知著這個早晨。它知到一個人正在學習一件他永遠學不會的事。不是疊被子,是留下來。留下來不是一天的事,是每天把被子疊好,每天穿上同一件服,每天坐在同一個位置,每天喝同一碗粥。每天都是同一天,每天都是新的一天。
秦蒹葭在煮粥。的手和每天一樣穩,的作和每天一樣慢。但今天,多等了一會兒。在等青州把被子疊好,等他穿上那件藏青的服,等他走出來。不知道自己在等。的手在攪粥,眼睛在看鍋,但知道他在後面。不用聽聲音,不用回頭看,知道他在。五十七年,從來沒有等過一個人從後面走出來。等人從前面進來,等過。等人從外面回來,等過。等人從後面走出來,沒有等過。這是新的。
小滿蹲在田埂上。豆子又高了一點點,兩片葉子都展開了,像一雙剛張開的手。他出手,輕輕了一下。葉子在他指尖了,沒有回去。他笑了。豆子認識他了。
青州走出來。小滿轉過頭,看著他。藏青的服,領口剛好,袖子剛好。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你今天沒有說‘今天不走’。”
青州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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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是山西仇家之恥,背叛正道,墮入魔教,最終在武林盟地牢中心臟爆裂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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