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那個孤寡老人已經走到了門口，他的頭髮花白，糟糟地在臉上，一隻眼睛半睜著，另一隻眼睛不知怎麼回事，眼球渾濁得像蒙了層白霜。他出手，枯瘦的手指朝著老周的方向，慢慢抓撓著，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求救。

老周的目掃過那些，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們所有人的手裡，都或多或沾著點香灰。有的在指甲裡，有的沾在手心，還有的甚至在角上沾了一小撮，黑得發亮。這些香灰……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在找香。”林晚秋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老周猛地轉頭，看見還站在原地，手裡著那半截斷兩截的香，閉著的眼睛好像微微了一下，“守夜香燒了三年，香灰裡裹著我的氣。他們聞著味兒來的，想搶香灰，借我的氣出去。”

“出去？去哪？”老周的腦子嗡嗡響，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孕婦已經走到了他的邊，肚子幾乎要到他的後背，一冰冷的寒氣從背後傳來，讓他渾打。

“出去找活人。”林晚秋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說不出的寒意，“停間的氣重，他們待久了，魂會散。我的氣能幫他們凝魂，只要搶了香灰，就能附在活人上，接著活。”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去年有個送來的家屬，剛進停間就突然瘋了，抱著柱子喊“別抓我”，後來被送到神病院，再也沒出來過。當時他以為是家屬太傷心，現在想來，恐怕是被這裡的纏上了。

“那……那老王？”老周的聲音抖得厲害，他突然不敢想下去。

“老王十年前斷過一次香，被一個自殺的人纏上了。”林晚秋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個人搶了半炷香的灰，附在老王上，耗他的壽。老王熬了十年，三年前香滅了，我沒力氣擋著，那個人就把老王的壽吸乾了，老王替我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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