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盯著玄關地板上第七個棕快遞盒時，指尖的指甲無意識掐進了掌心。那紙板的像極了去年外婆葬禮上用的紙紮棺木，連邊緣痕的紋路都著一說不出的寒意——前六個快遞還堆在鞋櫃上，盒蓋敞開著，出裡面疊得方方正正的面，冷白的布在暖黃的玄關燈下泛著類似人皮的澤。

彎腰撿起最新的快遞，指尖剛到盒面就打了個寒。不是因為涼，而是那紙板表面像蒙了層薄霜，明明是三伏天，卻著深秋的溼冷。快遞單上沒有寄件人，只有“徐曼收”三個字，字型是列印的宋，可每個筆畫的收尾都帶著一詭異的彎鉤，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油墨上劃了一下。

“又來一個？”電話裡林曉雨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背景音是咖啡館的打泡聲，“曼曼，你是不是在哪個容院辦了年卡？人家天天給你寄試用裝呢。”

徐曼走到客廳，把快遞放在茶几上，和另外六個盒子擺一排。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面上，布上約的五廓突然清晰了些——眼窩的弧度、鼻樑的高度，甚至峰下那道淺淺的，都和鏡子裡的模樣分毫不差。“你見過哪家容院的面長這樣？”手拿起一張，布薄得能看見指腹的紋路，卻得不像布料，“而且這材質，起來像……像某種的皮。”

林曉雨的笑聲戛然而止：“你別嚇我啊。要不你開啟看看，裡面有沒有說明書什麼的？或者直接扔了，別留著膈應自己。”

掛了電話，徐曼盯著那排快遞盒，突然覺得它們像七個沉默的棺槨，正等著躺進去。租的這套公寓在12樓，視野開闊，可自從三天前開始，總覺得對面老舊居民樓的三樓，有雙眼睛過窗簾盯著自己。有次特意拿遠鏡看，只看到窗簾上掛著的舊布偶，褪的兔子臉對著，角著的紅線像跡。

走到臺，把前六個快遞盒塞進黑垃圾袋，用力紮。可拎起袋子的瞬間，袋子突然破了，面散落在地上，其中一張正好在的腳踝上。冰涼的順著皮往上爬，像有條蛇纏在上。尖著踢開面，卻看見布上的形，慢慢暈開一道紅，像有人在上面塗了口紅。

那天晚上，徐曼失眠了。躺在床上，聽著客廳裡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有人在翻報紙。壯著膽子開燈，客廳空的，只有茶几上的第七個快遞盒，盒蓋不知何時開了條，冷白的布從裡出來，像只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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