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在導航提示“已到達目的地”時，窗外的雨還沒停。

黑的雨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破布，把霧山裹得嚴嚴實實。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這裡本該是“霧山養老院”，可眼前只有一棟爬滿枯藤的老樓，灰黑的磚牆在雨裡泛著溼冷的，窗戶像一個個空的眼窩，正幽幽地盯著他。

“搞錯了吧？”林深了眼睛，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導航。螢幕上的路線依舊指向這棟老樓，備註欄裡“霧山養老院”五個字著說不出的詭異。他是來替工的，上週在兼職群裡看到招聘，說養老院缺護工，日結三百，要求只有一個：晚上守著三樓最裡面的房間，別讓裡面的老人跑。

當時他正急著湊房租，沒多想就接了。可現在看著這棟連個招牌都沒有的老樓，他心裡發，掏出手機想給聯絡人“王姐”打個電話，卻發現訊號欄裡只有一道微弱的橫線——這裡沒訊號。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窗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敲玻璃。林深咬了咬牙，抓起副駕駛上的揹包推開車門。冷風裹著雨灌進領，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抬頭再看老樓時，竟發現三樓最裡面的那扇窗戶亮著燈，昏黃的在雨霧裡晃悠，像鬼火似的。

老樓的大門虛掩著，推開門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驚得林深心跳了一拍。門廳裡瀰漫著一溼的黴味，還夾雜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只是那消毒水味裡，似乎還藏著點若有若無的腥氣。牆上掛著塊褪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霧山養老院”，可“養老院”三個字的漆皮已經翹了起來，出下面更深的紅，像是乾涸的跡。

“有人嗎？我是來替工的林深。”林深朝著門廳深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牆角的老式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那聲音在寂靜的門廳裡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計時。

他順著走廊往裡走，腳下的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都覺得那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走廊兩側的房間門都關著，門上著泛黃的房間號，只是那些數字大多模糊不清，只有三樓最裡面的房間門上，用白筆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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