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無咎的神識在顱骨中發出一陣極高頻的嘶吼，沒有嗓子也沒有舌頭，但顱骨壁的震忠實地模擬出了聲波的頻率。

厲天行側頭聽了片刻，然後糾正道徒兒你剛才那個“師父”的調子偏高了半度。

姜無咎生前每次師父時尾音都會往下墜半度，那是他小時候在凡間跟爺爺學木匠時養的口音——凡間南方某個小鎮的方言所有稱呼句末尾都會下沉半度。

厲天行記得這個細節，每次姜無咎錯他都會溫和地糾正，像糾正一個把經書背串了行的小沙彌。

南疆皇甫家醫典閣的青磚地面上還殘留著皇甫仁為厲天行解毒時滴落的汗漬。

汗漬已經幹了幾十年，但用手指上去還能覺到微微的——那是皇甫仁翻閱無數典籍日夜不休時的苦參鹼從汗腺裡排出來留下的結晶。

厲天行站在醫典閣正中央，解藥在他腹中已完全化開，迴之毒消退後他的瞳孔從暗紫變回了深棕。

他把紫金嬰壺從腰間解下來放在藥案上，壺中嬰兒啼哭之聲過壺壁滲出來，哭聲在醫典閣層層疊疊的竹簡架之間來回反，疊加一種極厚的迴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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