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堂的匾額是古塵淵親手寫的。

字跡圓潤溫厚，橫平豎直，每一筆的起筆和收筆都藏鋒不，像老僧把指甲收進掌心。

匾額木料是千年菩提木，木質溫潤，手指上去能到微微的溫——不是木頭本的溫度，是三千七百四十二個修士臨終前最後一溫被木頭吸收後留下的餘熱。

古塵淵每次掛新匾都會選一棵還在生長的菩提樹，在樹心最的位置開一扇小門，把匾嵌進去，讓樹活著繼續長。

七百年了，樹皮把匾額邊緣包了一圈，新生的木質紋理和匾額上的字跡錯纏繞，像老僧的皺紋從眼角蔓延到額頭。

他坐在慈恩堂正廳的團上，面前跪著一個廢了修為的中年修士。

修士的丹田被仇家一掌拍碎，經脈寸斷，膝蓋跪在青磚上時骨茬從膝關節囊裡刺出來，在皮下隆起兩個青紫的小包。

古塵淵低頭看著他，目裡沒有憐憫也沒有輕視，只有一種極深的平靜——和菩提木的溫度一樣，微微溫熱但不是燙，剛好讓人想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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