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站在後山最高的那棵青松下面的時候,暮正從山谷裡往上漫。漫得很慢,像有人在山腳打翻了一缸墨,墨沿著山理一一地往上滲。
他站的位置能看見整座柳家祖宅。祖宅依山而建,九進院落層層疊疊,每一進的飛簷翹角上都蹲著脊。不是普通的脊,是用丹藥喂出來的活脊,眼皮會,嚨裡含著沒有吐出來的低吼。柳家是丹道世家,連屋簷上的畜生都浸了藥。
九幽的目越過那些脊,落在第七進院落最深那間丹房。丹房的窗戶開著,窗爐火正旺,青藍的三昧真火將一個人的臉映得半明半暗。那人站在爐前,手中握著一柄刻滿符文的短刀。噬符。刀上麻麻的符文在火中蠕,像一窩正在啃噬腐的蛆。
九幽認出那柄刀。骨。不是戚無疆煉的那種用活人骨砌爐的骨,是另一種路數——將符文直接刻骨髓,以活為刃,以脈為鋒。持刀者每一次使用,刀刃上的符文都會反噬持刀者自的一寸骨髓。用得越多,骨髓越。用得夠久,人會從部被掏空,只剩一層皮裹著一副被符文蛀蜂窩狀的骨架。那個站在爐前的人顯然已經用了很多次,他的站姿微微前傾,不是恭敬,是脊椎裡的骨髓被反噬得太多,已經開始撐不住的重量。
柳尋鶴。柳家這一代最出的煉丹師。十二年前“病故”了妻子,獨自養兒。族中提起他,都說他痴,說他是個丹痴。痴到妻子下葬那日哭得撕心裂肺,眼淚把靈前的團都浸了。族中長輩說起這事時,語氣裡滿是慨。
九幽移開目,向通往後山的石階。
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被暮染一條青灰的帶子。帶子上走著一個單薄的影,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一下。不是累,是痛。的口有一片皮是新生的——被噬符刀剜去舊皮、塗上生續骨的靈之後重新長出來的。新生的皮極薄極,連風吹過去都會泛起細的刺痛。忍著那種痛,一級一級地往上走。
柳尋鶴。和父親同名。十二年前母親“病故”的那個夜晚,三歲的被母抱在懷裡,站在靈堂的角落裡。所有人都以為在哭,其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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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