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如同死去般毫無聲息的王胖子，嚨裡忽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充滿極致痛苦的、彷彿從靈魂最深被生生出來的！他的，也極其輕微地、不控制地搐了一下！灰敗的臉上，眉頭蹙起，扭曲，似乎在承著某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痛楚。

是疼痛！即使在深度昏迷和高燒的麻痺下，清創的劇痛依然穿了意識的屏障，刺激到了他！這說明，他的神經反還沒有完全消失！他還活著！還在本能地抵抗著！

這聲，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Shirley楊的心上，讓瞬間從絕的恍惚中驚醒。同時也像一針強心劑，讓意識到，胖子還沒有放棄！他的，還在做最後的抗爭！

“胖子！撐住！聽見了嗎？撐住！”Shirley楊的聲音帶上了一難以抑制的抖，但手中的刀，卻重新穩定下來，眼神變得更加決絕。不再去想那無法解決的骨髓炎，不再去想渺茫的希。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清理掉傷口裡那些看得見的、正在不斷釋放毒素、加速死亡的腐敗爛！為胖子爭取哪怕多一分鐘、多一秒鐘的時間！

加快了作，不再那麼小心翼翼，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準。刀鋒劃過，將一片片暗黑、稀爛的壞死組織剔除。膿湧出更多，用紗布蘸著溫水快速拭，但溫水很快用盡，只能用冰冷的紗布勉強吸去，看得更清楚些。每一次下刀，王胖子的都會隨之發生細微的、痛苦的搐，那抑的、從嚨深溢位的也越來越頻繁，雖然微弱，卻像刀子一樣割著Shirley楊的神經。

泥鰍早已不敢再看，背對著他們，肩膀不住地聳，抑的泣聲在火焰的噼啪聲中時時現。但他始終沒有離開火堆，依舊機械地、一遍遍新增著細小的枯枝，守護著那簇彷彿隨時會熄滅、卻又頑強燃燒著的火焰。

當最後一大塊明顯壞死、發黑、之即碎的腐被Shirley楊用刀尖挑出時，創面看起來似乎“乾淨”了一些，至出了下面相對鮮紅（但也充嚴重）的組織和白森森的、覆蓋著腐敗的斷骨。但代價是，出明顯增多了。暗紅的混合著稀薄的膿，不斷從新鮮的創面滲出。而王胖子的，也變得更加急促、微弱，的搐漸漸平息，彷彿最後的力氣也被這酷刑般的疼痛消耗殆盡。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微弱、輕快，口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

Shirley楊的雙手、小臂上，早已沾滿了膿和汙，冰冷粘膩。額頭上冷汗涔涔，混合著水流下。極度的神專注和力消耗，讓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但強撐著，用最後一點乾淨的紗布，蘸著飯盒裡僅剩的一點、已經涼的、帶著的水，再次拭創面。然後，抖著手，開啟那個小小的、印著紅十字的急救包，將裡面所剩無幾的、淡黃的消炎藥，盡數抖落在了那慘不忍睹的、依舊在滲的創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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