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班的廚房裡瀰漫著一濃郁的油茶香氣，混合著爐火烤得滾燙的麥餅味道。這本該是驅散寒冷、帶來溫暖的場景，但此刻，厚重木桌旁的每一個人，臉都比窗外的風雪還要凝重。

爐火噼啪作響，映照著格桑那張壑縱橫的臉。他面前的銅壺裡，油茶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但他沒有心思去喝。他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陷在眼窩裡，閃爍著一種近乎驚懼的、回憶的芒。

王胖子已經吃完了兩個麥餅，但他沒第三個。他只是把碗往桌上一放，雙手叉抱在前，像個等待開庭的陪審團員。胡八一靠在牆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腰間的槍柄，目則死死鎖在格桑上。Shirley楊和秦娟坐在稍遠一點的草墊上，Shirley楊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而秦娟的眼神，則空地著跳躍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說……”王胖子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格桑大叔，您就別賣關子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您這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您到底想說啥？”

格桑沒有立刻回答。他出佈滿老繭的手，從懷裡掏出一串磨損得十分厲害的銀質佛珠，一顆一顆，緩慢而虔誠地捻著。每捻一顆，他裡就默唸一句聽不懂的藏語經文。昏黃的燈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彷彿被賦予了一種神聖而又悲愴的彩。

許久，他才抬起頭，目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胡八一上。

“胡隊長，”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你們……真的確定，你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冰湖底下？”

“是。”胡八一言簡意賅，他知道，格桑的問題不是疑問，而是某種預警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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