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白菜燉豆腐，張偉往鍋裡扔了把剛收的香菜，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鐵雄捧著碗，看著窗外漸暗的天，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特別踏實——有活幹，有熱飯吃，邊還有個能教他幹活的人，就像這鍋裡的豆腐，溫吞卻暖心。

“張哥，”他拉著米飯說，“等收完蘿蔔，咱去冰面冰車吧？”

張偉夾了塊豆腐放進他碗裡：“看你表現。”

鐵雄立刻直腰板：“保證明天收蘿蔔絕不懶！”

窗外的月爬上屋簷，落在那串柿餅上，白霜反著微，像撒了把碎星星。屋裡的燈亮著，映得倆人的影子在牆上晃悠，斧頭靠在牆角，還帶著新鮮的木屑，一切都慢悠悠的，卻著讓人安心的勁兒。

鐵雄為了冰車，頭天晚上就找出兩塊厚木板，半夜睡不著覺，黑用釘子往木板上釘鐵條——這是他聽二柱子說的，底下釘鐵條得快。“叮叮噹”敲到半夜，張偉被吵得直掀被子：“你再折騰，我就把你那破木板扔院裡凍著！”鐵雄這才躡手躡腳鑽進被窩，心裡還盤算著明早收蘿蔔的事。

第二天剛，鐵雄就揣著倆窩頭往蘿蔔地跑。地裡的土凍得邦邦，鐵鍁剷下去“當”一聲，只留下個白印。他急得直跺腳，哈出的白氣在眼前凝小霧：“這破地，比石頭還難啃！”張偉推著獨車來的時候，正見他蹲在地上用手摳蘿蔔纓子，凍得手指通紅。

“傻小子，用鎬頭！”張偉把鎬頭往他手裡塞，“順著刨，別拽，拽斷了埋在土裡白瞎。”鐵雄掄起鎬頭往下砸，凍土“咔嚓”裂開道，他趁機把鐵鍁進去一撬，帶著泥的蘿蔔“噗”地冒出來，紅通通的像個小燈籠。“出來了！”他舉著蘿蔔直笑，泥點子濺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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