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就在費奧多爾·伊凡諾維奇被三隻母狼迷得神魂顛倒的時候，在它後的暗影裡，一隻公狼正以一種極其優雅的姿態，悄無聲息地繞過柵欄，直奔院那棵老樺樹。樹上掛著的那條風乾羊，是列娜昨天剛晾上去的，足有十五公斤重。

那公狼叼起羊的時候，甚至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的費奧多爾。那眼神里分明帶著一嘲弄——一種只有狼才有的、冰冷的、確的嘲弄。

列娜後來才想明白整件事的邏輯：人計是幌子，羊才是目的。先用三隻母狼纏住保安部長，再派一隻公狼趁虛而。聲東擊西，調虎離山。《孫子兵法》讓狼給用明白了。在一個人類已經不讀書的年代，狼卻把《孫子兵法》讀了。

我就說嘛，列娜第二天看著空的樹杈，對伊戈爾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看了一切的疲憊，狼這種東西最了。先用人計迷費奧多爾，再趁機喜羊羊。這哪是狼啊，這是克格。不，克格都沒它們。克格至還講點意識形態，狼什麼都不講，狼只講。

伊戈爾依然沒說話。他用那隻好耳朵聽了聽風的方向。風從烏拉爾的深山裡吹來，帶著雪的味道和狼的味道。在這個已經沒有上帝的世界裡，風是唯一還在說話的東西。

五

然而，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十一月中旬，烏拉爾的氣溫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列娜發現狼群的行為模式突然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只是來討飯了。它們開始群結隊地往保護站裡。尤其是母狼，肚子一個比一個大，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像喝醉了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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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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