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間的學習與實踐,如同顆顆飽含能量的種子,落林聞溪清澈的心湖,沉意識的底層,在睡眠的滋養下開始悄然發芽、枝、綻放出怪陸離而又寓意深長的夢境之花。
他沉夢鄉,周縈繞的藥香彷彿了通往異界的引路人。夢境伊始,他便發現自己立於一個無比恢弘壯闊的所在——這已非林家那間悉的藥堂,而是一座以天地為穹廬、以永珍為陳設的玄妙殿堂。頭頂並非屋頂,是幽邃無垠的夜空,然而那漫天星辰,卻並非尋常的星子,每一顆都閃爍著藥名的芒:或散發著清冷幽的“石膏”、“知母”,或躍著溫煦暖意的“乾薑”、“附子”,或流淌著甘醇氣息的“甘草”、“大棗”,或閃耀著辛烈鋒芒的“麻黃”、“桂枝”……星輝織網,灑下或寒或熱、或潤或燥的輝,籠罩著整個夢境空間。
腳下,也非青石地板,而是化作了那面巨大無朋的百子櫃,屜的木質紋理如同山川脈絡,無數鐫刻著藥名的銅環如同星辰的倒影。此刻,這些屜正自發地、無聲地開合,彷彿巨人的呼吸。隨著每一次開合,便有一道道流逸出,落地化作一個個僅尺許高、卻形神兼備的藥材靈。它們著與自藥相符的服飾,通散發著獨特的暈和氣息。
忽然,“咚……咚……咚……” 一陣沉悶如雷、節奏分明的巨響從夢境深傳來,那是白日搗藥的艱辛在夢中的迴響,化作了戰爭的號鼓。只見一隊披玄黑重甲、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靈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列陣而出。為首者,正是生石膏,它形魁梧,宛如冰雕,聲音如同寒冰撞擊:“吾等寒涼之軍,稟天地清肅之氣!專司討伐熾盛邪火!凡高熱如焚、煩引飲、斑疹、神昏譫語者,非我輩大寒峻烈之品,不能直折其焰,挽狂瀾於既倒!此等重任,非君藥之位,何人能當?”其聲震徹夢境,寒意四溢。
話音剛落,另一隊著和明黃袍服、氣息溫潤甘甜的靈翩然而至,為首的甘草,面容敦厚,聲音如春風拂過麥田:“荒謬!寒涼之品,其峻猛,猶如暴雪嚴霜,雖能滅火,亦易傷及無辜,摧折生生之氣!若無我甘緩之師從中調和,顧護中焦脾胃之本,爾等縱使克敵,亦已自損八百,何談完勝?我‘國老’之名,豈是虛設?調和諸藥,固護正氣,此等中流砥柱之責,方堪為君!”
“哼!狹隘之見!”一聲清冽的斷喝響起,一隊著鮮豔、辛香之氣撲鼻的靈如疾風般捲。為首的麻黃,形矯健,目銳利如鷹隼:“外邪侵襲,束於表,腠理閉塞,衛氣鬱而不宣!此時當開鬼門,潔淨府,驅邪外出!吾等辛散解表之軍,方能啟門逐賊,令邪有出路!拘泥於守清瀉,豈非閉門留寇?君藥之尊,自當屬我開表宣發之輩!”
正當三方爭執不下,一隊著深紫或玄黑長袍、氣息沉靜斂、彷彿承載著大地厚意的靈,默然無聲地自影中走出。為首的地黃,形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聲音低沉而渾厚,如同大地深的迴響:“虛,津枯火旺,猶如燈油將盡而火苗飄搖。爾等或清或散,不過揚湯止沸,暫緩其勢。唯我滋養之屬,能添油增,從本涵養氣,使虛火自歸其宅。丹溪先賢明訓‘常有餘,常不足’,守護,方是治病求本之大道。我輩,方是應對諸多傷虛損之證的永恆主角!”
“還有我等補氣雄師!”“我等化痰勁旅!”“我等活奇兵!”“我等利水先鋒!”……更多藥味靈聞聲而,人參黃芪率領的補氣大軍、半夏陳皮統領的化痰部隊、丹參川芎引領的活分隊、茯苓澤瀉指揮的利水兵團……紛紛加戰團,各執一詞,聲浪滔天。整個夢境藥堂化作了紛的戰場,影錯,氣息撞,爭吵之聲如同萬鍾齊鳴,震得林聞溪心神搖曳,彷徨無措。他想起祖父“用藥如用兵,君臣佐使,各司其職”的教誨,眼前卻只有一片混,究竟誰能號令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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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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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