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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途_第12章 望聞問切初嘗試(1)

識字誦經,如同為即將遠航的舟船儲備淡水和糧秣;而臨證辨治,方是真正揚帆出海,直面波瀾起伏的生命之海。祖父林濟蒼見林聞溪已初識藥,略通文理,如同苗已生出幾片新葉,便決定引導他邁出從理論邁向實踐的關鍵一步——將那玄奧的“、聞、問、切”四診之法,從書本上的歌訣文字,變為可以控、可以聆聽、可以真實探索病痛源的利

這日午後,慵懶地過窗格,在藥堂的青石地上投下溫暖的斑。家中那位常年負責灑掃庭院、憨厚的老僕周叔,帶著幾分侷促前來告假,言說近幾日總覺得子異常睏倦,如同揹負了重,食慾全無,見到往日喜的飯菜也提不起興致,腹部更是整日脹滿,像塞了一團溼棉絮。祖父並未立刻執筆開方,而是目溫和地轉向正在一旁默默誦讀《藥賦》的林聞溪,招了招手。

“溪兒,你周叔違和,且近前來,試著用你的眼睛、耳朵、口舌和手指,去探看一番,可能尋得些端倪?”祖父的聲音平穩如常,卻像投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林聞溪心中漾開層層漣漪。那話語中蘊含的信任與期待,讓小傢伙頓時張起來,小手不自覺地攥角,但更多的是一種躍躍試的興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面略顯憔悴的周叔面前。他努力回憶著祖父平日為病人診時那種沉靜而專注的神態,先是稍稍退後一步,整打量周叔的氣——只見他面了平日勞作後的健康紅潤,著一缺乏的萎黃,如同蒙塵的秋葉。接著,他湊近些,仔細看周叔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似乎有些暗淡,神采不足,眼白也不夠清澈。他的目最後落在周叔的上,是淡白的,缺乏

“爺爺,”林聞溪仰起頭,小聲而清晰地彙報自己的發現,“周叔的臉發黃,不紅潤,很淺,沒什麼。” 祖父微微頷首,眼中出一讚許:“善。此即‘診’之‘’。面萎黃,口淡白,是氣不能上榮於面的表現,多責之於脾虛。脾為氣生化之源,脾虛則化源不足,故見如此。診之要,在於察其‘神、、形、態’,乃氣之外候,最為直觀。”

接著,祖父又道:“現在,你再近前一步,屏息細聞。” 林聞溪依言,像一隻警惕的小,輕輕翕鼻翼,小心地嗅聞。周叔上是悉的、帶著皂角清苦氣的乾淨味道,但當他開口說話時,林聞溪敏銳地捕捉到一淡淡的、類似於食腐敗的酸腐氣息,從他口中散發出來。 “有點……像是吃的東西沒消化好的酸味。”他不太確定地描述道。 “嗯,”祖父再次肯定,“此乃‘聞診’之‘聞氣味’。口有酸腐之氣,是胃中飲食停滯、消化不良之象,濁氣上逆所致。聞診不僅在於嗅氣味,亦在於聽聲音。你可細聽周叔此刻言語,其聲調、氣息與平日有何不同?” 林聞溪凝神傾聽,覺得周叔說話的聲音似乎比往常低沉、緩慢了一些,了幾分中氣,帶著一疲憊的沙啞。

“好了,現在到‘問診’了。”祖父示意他繼續,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 林聞溪定了定神,努力模仿著祖父平日問診時那種不疾不徐、引導病人傾訴的語氣,儘管嗓音仍帶著孩的清亮:“周叔,您是覺得哪裡最不舒服呀?” 周叔看著小爺努力扮作大人模樣、卻又掩不住稚氣的認真小臉,慈地笑了笑,十分配合地答道:“回小爺的話,就是覺得渾綿綿的沒力氣,不想彈,飯也吃不下,吃了點就堵在肚子裡,脹得難,用手按著還覺得悶悶的痛。” “那……您解大手(大便)順當嗎?是什麼樣子的?”林聞溪想起這是祖父必問的要項。 “哎,不太爽利,有點稀,黏膩膩的,總覺得沒解乾淨似的。” “覺乾嗎?是想喝熱茶水還是涼水呢?” “口倒不覺得幹,也不想多喝水,喝點溫熱的心裡還舒服些。”

林聞溪問一句,便下意識地回頭一眼祖父,尋求無聲的確認。祖父始終面帶微笑,微微頷首,給予他繼續的勇氣。一番問答下來,他雖然未能像祖父那樣句句切中肯綮,引出發病之由、病之變,卻也大致將周叔主要的痛苦——乏力、納呆、腹脹、便溏——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廓。

便彿彿

調使使

退

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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