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軍械庫！”皇振翅升空，齊樂低頭看向腳下的鎮子，只見青石板路上，翠綠的芽正順著街道往四蔓延，像一張細的網，一點點捕捉著空氣中的黑。可街西的黑霧越來越濃，甚至已經遮住了軍械庫的屋頂，約能聽見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鐵撞聲，像是有無數把兵在自行揮舞，要劈開這市井煙火，釀出一場新的災禍 。

……

華夏腹地，終南山西麓的廢棄古觀靜得只剩風穿破窗欞的嗚咽。三清像覆著半指厚的積灰，左側老君像的拂塵斷了半截，垂落在裂的供桌上，供桌下的青石板突然傳來“咚”的悶響——兩道影從虛空中直直摔落，砸出的塵霧裹著幾縷泛著幽藍冷的苔蘚，那是隻在神話秘境煞眼生長的“煞苔”，剛到凡間空氣，就“滋滋”了黑渣 。

邋遢道士是被石板的寒氣凍醒的。他掙扎著撐起上半時，打滿補丁的道袍下襬“撕拉”又裂了道口子，出的小臂上，乾涸的漬在汙垢間凝暗褐痂，痂皮邊緣還沾著幾煞棘的尖刺——那是佈置“改嶽陣”時，被陣眼反噬留下的傷。彼時他正用桃木劍釘死正西陣眼，白青年突然在東南陣眼刻下儒門“仁”紋，兩力量對沖，整座大陣瞬間炸了鍋。他索著抓過掉在一旁的桃木劍，劍穗上的銅鈴早沒了聲響，劍刻著的“鎮煞”“封靈”道家符文，有大半被煞氣啃了模糊的墨團，只剩劍尖一點金還在微弱跳 。

“喂，儒家小子，別裝死！”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老木，轉頭看向旁的白青年。青年素白的儒衫沾滿泥汙，領口和袖口磨出了邊，原本束髮的“守心簪”歪歪斜斜卡在斷牆磚裡，簪頭的雲紋裂了道細紋，出裡面淡金的儒門靈氣。青年側臉著石板，角掛著的已經發黑，右手腕上勒著一道深紫的印子，那是被神話世界排斥力絞出來的傷，此刻還在泛著黑氣，連袖口的“禮”字繡紋都被染了灰黑 。

邋遢道士用桃木劍的劍鞘了青年的胳膊，對方猛地咳嗽起來，咳得口劇烈起伏，指間滲出的新鮮珠滴在青石板上，剛落地就被裡鑽出來的細小紅藤捲住——那藤細得像繡花針，表皮泛著油膩的黑，藤尖帶著倒鉤，吸完就“嗖”地回石板下，只留下一點暗紅的印記，看得道士眉頭皺了一團 。

“道長……”白青年緩緩睜開眼，眼底蒙著一層未散的眩暈，他撐著後的斷碑坐起，斷碑上“太和”二字被風雨蝕得只剩廓。他抬手了磚裡的守心簪，指尖剛到簪，就傳來一陣刺痛——這簪子是儒門三代傳下來的法，此刻竟被排斥力絞出了裂痕 。“我們……返回天下人間了？”

邋遢道士往裡塞了塊皺的麥餅，含糊不清地應著：“還能是睡糊塗了，摔進神話世界的虛空之中了？”他嚼著麥餅，目掃過院牆上殘留的陣紋——這裡有著不知何人留下的道家的雲紋符，不過此時此刻卻像被潑了墨，只剩幾道淺灰印記，風一吹就簌簌掉渣。“那‘改嶽陣’是用來修正八大仙山降落位置的，陣眼要的是‘剛猛封絕’，你偏要在東南陣眼刻‘仁’紋，想引靈氣渡化煞魂。”他頓了頓，瞥了眼青年胳膊上的傷，從懷裡出個油布破包，扔過去一瓶黃褐藥膏，“幸虧你反應快，用守心簪擋了下排斥力，不然咱們倆，連魂魄都得碎在秘境裂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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