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金紅羽翼掠過鎮口牌坊時，齊樂清晰看見那老農腰間的鐮刀已經變了模樣。原本泛著銅綠的刀，此刻裹著一層極薄的黑霧，黑霧順著刀刃往刀柄爬，連老農攥著木柄的指節都泛了青灰。更可怖的是，鐮刀的弧度竟在緩緩扭曲，像被無形的手掰著，刀尖悄悄轉向了旁挑著豆腐腦擔子的小販。

“皇，落那邊！”齊樂猛地拍了拍皇的頸羽。金紅的巨鳥翅膀一收，帶起的風捲得街邊酒旗獵獵作響，穩穩落在老槐樹的枝椏上——這裡正好能看清老農的向，又不會驚到街上的百姓。齊樂攥著梧桐木劍翻躍下，劍上的葉脈紋路一到地面的青石板，立刻亮起細碎的綠，順著石板往老農腳邊鑽。

此時那老農正蹲在豆腐腦攤前掏錢，腰間的鐮刀突然“嗡”地了一下，黑霧裡鑽出幾縷極細的煞藤，像頭髮似的纏上他的手腕。老農猛地打了個寒，眼神瞬間變得空，握著鐮刀的手不控制地揚起，刀背著小販的肩頭掃過，將盛豆腐腦的瓷碗劈得碎。

“當心！”齊樂縱撲過去，梧桐木劍橫在兩人之間。劍上的綠驟然暴漲，化作一片半明的梧桐葉虛影，堪堪擋住鐮刀。刀刃撞上虛影的瞬間，黑霧裡傳來淒厲的尖嘯，煞藤像被沸水燙過的螞蟥，瘋狂往回，卻被綠死死粘住，一點點化作白的水汽。老農悶哼一聲，空的眼神恢復清明，看著手裡還在的鐮刀，嚇得手一鬆，鐮刀“噹啷”落在地上，刀的黑霧瞬間散了大半。

“這……這刀咋回事？”老農捂著發僵的手腕，聲音發。齊樂剛要解釋，就聽見街尾傳來“轟隆”一聲悶響，伴隨著鐵匠鋪特有的鐵撞聲，還有人驚恐的喊：“鐵水！鐵水炸了！”

夕從皇背上躍下，梧桐木劍已經指向街尾：“是王鐵匠的鋪子，那裡鐵最多，煞氣肯定先往那兒聚。”兩人順著人流往街尾跑，剛轉過拐角，就看見鐵匠鋪的木門已經被衝開，橙紅的鐵水順著門檻往街上流，本該滾燙的鐵水此刻裹著黑紅的煞藤，流到青石板上竟不冒白煙，反而在地面鑽出細小的裂，裂裡不斷有黑往外冒，纏向周圍看熱鬧的孩。

王鐵匠正舉著大錘往熔爐裡砸，錘頭已經被黑霧裹滿，錘柄上的煞藤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他卻像沒知覺似的，眼神空地重複著打鐵的作，熔爐裡的火苗都變了詭異的黑綠。更可怕的是，鋪子裡掛著的十幾把菜刀、柴刀，此刻正“嗡嗡”地著，刀的黑霧凝一團，竟在半空絞出了小小的漩渦，漩渦裡約能看見殘箭的虛影——新的兵煞，已經在型了。

“皇，用涅盤火圈住鋪子，別讓煞氣往外跑！”齊樂一邊喊，一邊出懷裡的《山海經》。書頁自翻開，泛黃的紙面上，鐵匠鋪的虛影正在扭曲，原本清晰的熔爐廓，此刻爬滿了黑紅的線條，旁邊的墨字不停閃爍：“鐵聚，煞氣旋，生機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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