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運河的水在夜裡泛著層朦朧的青釉，晚風捲著岸邊蘆葦的氣，掠過齊樂的袖口——梧桐芽的葉片輕輕抖了抖，落下的金斑飄在水面，竟引得水裡的銀鱗小魚紛紛湊過來，圍著斑轉圈圈，尾鰭掃過水麵，濺起細碎的靈氣水花。

齊樂踩著石階往下走，鞋底碾過幾片枯葦葉，發出輕微的“咔嚓”聲。石階上的苔蘚吸足了靈氣，泛著淺綠的瑩，連隙裡的碎石子都著點溫潤。夕站在他後半步遠，掌心的青白玉在小臂上，溫溫的熱意順著往上爬，額間淡金的印記亮得比剛才更明顯，指尖朝水下點了點，聲音輕得怕驚著什麼：“就在第三塊松紋石下面，它一團了，氣息很穩，沒帶惡意，就是……有點怕，而且像是一隻靈氣復甦之後天地間孕育出來的山海。”

狌狌蹲在齊樂的肩膀上，雪白的耳朵轉得像小雷達，鼻尖湊到齊樂耳邊，小聲嘀咕：“它躲得好快！剛才我都看見它的背甲了，青綠的，還長著水藻！” 說著，它突然朝著水面拔高了聲音：“喂！水裡的！我們不是來抓你的！就是來問問你是不是在找東西！你出來，我分你半塊桂花糕！”

話音剛落，水下突然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接著，一塊覆著深綠青苔的背甲慢悠悠浮了上來——那背甲足有圓桌大小，邊緣的甲片微微翹起，裡纏著幾半枯的水藻，像披了件洗得發白的綠蓑。玄的腦袋慢慢探出來，墨珠似的眼睛剛掃到齊樂的影，就猛地一頓，背甲“咚”地一聲又沉下去半截，只留個腦袋在水面，脖子個小球，聲音發：“你、你是那本“書”的主人？穿青布衫，胳膊上長著會發的葉子？”

齊樂挑了挑眉，乾脆坐在石階上，膝蓋抵著冰涼的石面，指尖輕輕敲了敲梧桐芽的葉片——那葉片立刻晃了晃，落下的金斑飄在水面，正好圈住玄的腦袋，像給它戴了個發的小項圈。“你認識我？” 他語氣裡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笑意，餘瞥見玄的前爪在水裡攥了拳，爪尖的細鱗都泛了白。

“山、山裡的都知道您！” 玄的腦袋又往下了，水藻順著它的殼進水裡，在水面漂一小團，“去年冬天，我在淮河底曬太，聽過路的駁說，有個穿青布衫的法師，把它從農戶的靈麥田裡拎出來，罰它啃了三天沒靈韻的幹稻草稈子！駁說那草稈子又又，它啃得腮幫子都腫了！”

狌狌聽得眼睛瞪圓，爪子著齊樂的領回頭看，茸茸的腦袋差點把齊樂的領扯變形：“你還罰過駁？它不是能拉著船跑的神嗎？怎麼還啃草稈子！”

“誰讓它吃了農戶半畝靈麥。” 齊樂沒理狌狌，只是盯著玄，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著片剛飄下來的梧桐葉，在水面上輕輕划著圈，“還有上個月，從秦嶺來的狸力了道門半顆凝氣丹，被我堵在茶店後門，你猜我怎麼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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