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裹著高空的寒氣刮過臉頰，齊樂伏在蜚的背脊上，玄黑糙卻溫暖，能稍稍抵擋住氣流的凜冽。蜚的四蹄踏在雲層之上，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震，背上的骨刺泛著冷，將迎面而來的流劈開一道隙。齊樂的目卻沒落在前方的天際，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懷中《山海經》的封皮——那書頁傳來的暖意，竟不住心底翻湧的牽掛。

滬市茶店的模樣在腦海裡愈發清晰：木門上掛著的藍布簾，簾角繡著的半朵山茶；櫃檯後夕總是得鋥亮的青瓷茶罐，罐口飄著淡淡的龍井香氣；還有窗邊那盆梧桐芽，瓷盆是夕特意選的青釉款，襯得綠的芽葉愈發鮮活。可一想到梧桐芽的來歷，齊樂的眉峰就忍不住蹙起——那是梧桐被建木控制時，魂魄與靈脈織生出來的芽，如今梧桐不在了，只剩這株芽苗帶著殘存的氣息，偏偏還裹著建木的邪印記。夕子細，可不懂破妄之力，若是梧桐芽出了異，會不會慌神？

更讓他放不下的，還有皇。那隻總鬧脾氣的火鳥，前陣子剛把茶店後院的竹籬笆燒了半，若不是夕好言哄著，指不定還要拆了屋簷。這次他走得急，沒來得及叮囑皇安分些，萬一它又趁夕照顧梧桐芽時溜出去闖禍……齊樂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加重，竟讓《山海經》的書頁出一微弱的金。

“齊樂，崑崙墟的事你怎麼看？”旁傳來許軒的聲音，他立在一柄泛著青芒的長劍上，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許軒的目落在遠漸顯廓的華夏國境線，眉頭微蹙——作為道門首領，他滿腦子都是靈脈異的患，崑崙墟這次同時攪東方大陸多節點，絕不是臨時起意。

齊樂的回應很淡，聲音被風得有些散：“知道了，先理好眼前的事。”他甚至沒側過頭，目依舊飄向下方翻滾的雲層，像是要從那片白茫裡看出茶店的影子。

許軒看著他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瞭然。他自然知道齊樂在憂心什麼——那株梧桐芽不僅是梧桐的殘魂寄託，更是齊樂心底的一道坎。當初他斬殺被建木控制的梧桐時，齊樂雖沒說什麼，可攥的拳頭、發白的指節，他都看在眼裡。此刻再追問崑崙墟的事，不過是徒增齊樂的煩擾。許軒識趣地閉了，轉而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靈脈玉簡上，指尖劃過玉簡上閃爍的紅點——那是道門弟子傳回的，崑崙墟可能活的區域，每一個紅點都像一顆埋在華夏土地裡的患。

一路無話。只有蜚偶爾發出的低沉嘶吼，和許軒長劍劃破氣流的輕響。雲層漸漸從厚重的鉛白，變了淡金——日出的芒穿天際，將下方的城鎮廓照得愈發清晰。滬市的天大樓在晨裡出尖頂，像一片鋼鐵森林，而那間藏在老巷裡的茶店，想必正被第一縷照到窗臺，梧桐芽的葉片上該沾著細小的珠了。

“我先回茶店看看。”齊樂突然開口，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急切。蜚像是聽懂了他的心意，腳步微微加快，蹄下的雲層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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