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著蘇那抹青衫影徹底消失在西北天際的雲層中,才緩緩轉過,掌心握的山海杖猛地頓向地面。只聽“嗡”的一聲輕,杖頭鑲嵌的幽藍寶石驟然發出刺眼的璀璨金,金如流水般漫延開來,在他前凝聚一道旋轉的渦。渦中,一頭形矯健的異緩緩舒展軀——正是褪去平日偽裝、顯本相的蜚。
這頭在《山海經》中記載“見則天下大旱”的兇,此刻卻全然收起了傳說中的兇戾。漆黑如墨的鬃在山風中流淌,順得如同上好的綢緞;雙翼收攏時,覆蓋著細銀鱗的脊背泛著溫潤的澤,每一片鱗片都像是被月浸潤過;尾尖那簇標誌的骨刺並未著殺氣,反而泛著玉石般的瑩潤澤。它親暱地用頭顱蹭了蹭齊樂的手臂,嚨裡發出低的嗚咽聲,琥珀的瞳中滿是對主人的依,顯然早已與齊樂心意相通、靈犀共鳴。
“蜚,回滬市。”齊樂翻躍上蜚寬闊的脊背,掌心按在那溫熱的鱗片上,指尖能清晰到皮下脈的搏,“越快越好。”
蜚似是聽懂了齊樂的急切,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雙翼猛地展開,帶起兩強勁的沖天氣流,將周圍的煙塵盡數吹散。它馱著齊樂,如一道黑閃電般朝著東南方向疾飛而去。下方的太行山巒迅速小,很快被連綿的雲層覆蓋,可越是靠近人類聚居的區域,空氣中瀰漫的躁與暴戾之氣便愈發清晰,甚至連風都帶著一焦灼的滾燙。
穿過一片厚重如棉絮的雲層時,齊樂突然勒住蜚頸間的韁繩。下方的高速公路上,數十頭平日裡溫順的走此刻正雙眼赤紅地狂奔,蹄爪翻飛間捲起漫天塵土。其中有化作半形態的野豬,獠牙外,蠻橫地撞翻了道路護欄,過往車輛被它輕易掀翻;有皮倒豎的狼妖,利爪撕裂了貨車車廂,貨傾瀉一地卻毫不在意;甚至還有幾頭長著灰撲撲翅膀的兔妖,正瘋狂撞擊著低空掠過的客機尾翼,機艙傳來驚恐的尖。公路旁的小鎮已是一片狼藉,翻倒的汽車燃起熊熊大火,黑煙直衝雲霄,驚的人群尖著四散奔逃,幾個穿著淺道袍的年輕人正揮舞著符籙試圖阻攔,卻被狂暴的妖氣一次次掀飛出去,角溢位鮮。
“又是被建木氣息影響失控的妖族……”齊樂眉頭鎖,手中的山海杖在掌心微微震,杖的山川紋路泛起淡淡的紅。他能清晰地知到這些妖族的靈力正被一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如百川歸海般朝著中原方向狂奔,他們的神智早已被兇戾之氣吞噬,只剩下原始的破壞慾。
蜚似乎到主人的焦灼,不安地在半空刨了刨蹄子,雙翼扇的頻率都了幾分。齊樂輕著它脖頸間順的鬃,指尖傳來的溫熱讓他稍稍定神。他正想翻下去支援那些年輕修士,眼角餘卻瞥見更遠的城市上空騰起幾道黑煙柱,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刺眼。那是一座繁華的都市,此刻卻有碗口的巨大蟒蛇正纏繞著天大樓,蛇鱗玻璃發出刺耳的聲響,樓宇玻璃如雨點般墜落,砸在地面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幾個著黑制服、背後繡著金“道門”字樣的修士正劍穿梭,手中符籙金閃爍,試圖將那頭巨蟒引出市區。
“道門的人已經到了……”齊樂認出那是方立的修煉者組織制服,懸著的心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秒,當他看到一群失去神智的飛禽——那是些被妖氣浸染的烏與喜鵲,正如黑水般撞向街角兒園的玻璃穹頂時,心臟還是猛地一揪,那明的穹頂已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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