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鶴鳴清越悠揚,如同九天之外傳來的玉磬之音,穿了峽谷中狂暴的凶煞之氣與震耳聾的轟鳴。齊樂心頭一跳,餘瞥見一道青影踏著流雲,自西北天際疾馳而來。流劃破天幕,帶起的清風竟吹散了些許瀰漫的黑氣,讓焦灼的戰局出一轉機。
來人著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邊角甚至能看見細的針腳,顯然是反覆補過。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是尋常的桃木所制,唯有劍柄纏繞的深藍劍穗在山風中輕輕搖曳,穗尖綴著的小小銅鈴隨著形晃,卻不聞半分聲響。他姿拔如松,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山間修行的沉靜,眼睫輕垂時落下淡淡的影,卻又在抬眼間藏著一初塵世的疏離。踏空而行時袂翻飛,料與風發出輕微的聲響,竟有種世獨立的飄逸,正是下山尋道的蘇。
他本循著建木那如汐般湧的綠意往中原而行,途經太行山時被下方撕裂天地的靈力撞驚。遙遙見峽谷中金與黑氣瘋狂織,約知到山崩地裂間無數生靈瀕臨塗炭的危機,便循著本心馭劍而來。風聲在耳畔呼嘯,他握著劍柄的手指卻愈發沉穩,彷彿這一路下山遇到的迷茫,都在靠近戰場的瞬間沉澱下來。
“這是……窮奇?”蘇落在齊樂側丈許,足尖輕點地面捲起幾片枯葉,著柱中咆哮掙扎的兇,瞳孔微微收。他雖久居龍虎山深,卻在那些泛黃的古卷中見過山海異的圖譜,尤其是這頭背生雙翼、獨角猙獰的兇,圖譜旁特意標註著“吞噬善惡,擾秩序”的註解。再看周圍崩塌的山巒、燃燒的幽藍火焰,以及遠盤旋不安的蛟族與雪狐,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兇險——這已不是簡單的異作,而是上古凶煞掙束縛後的浩劫前兆。
齊樂見他腰間長劍雖無奢華裝飾,卻流轉著溫潤的靈,周氣息純淨而沉穩,不含半分雜糅,知是道門同道,急聲道:“道友援手!此獠掙封印暴走,凶煞之氣已至癲狂,再不放任它衝出太行,中原大地恐將生靈塗炭!”他說話間額頭青筋暴起,維持金柱的雙手已在微微抖,顯然靈力消耗極大。
蘇沒有多言,只是對著齊樂微微頷首。他右手握住劍柄,指尖輕過冰冷的劍鞘,指腹挲著鞘經年累月留下的細微紋路,作間帶著常年練劍的稔與虔誠。隨著一聲清越的輕,長劍出鞘,劍如秋水般澄澈,甫一現世便引周圍的靈氣匯聚流,在其周形淡淡的氣旋。
“龍虎山蘇,願助道友一臂之力。”他聲音清冽,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石上,帶著龍虎山獨有的道韻。
話音未落,他已踏劍上前。青衫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袍下襬被黑氣拂過竟泛起淡淡的白霜,卻毫不影響他的作。手中長劍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準地斬在金柱邊緣那些即將崩裂的隙上。劍氣中蘊含著龍虎山獨特的靜心訣意,如春雨般細膩,竟暫時穩住了搖搖墜的封印,讓齊樂得以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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