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亮越來越稠，像融化的白銀淌在地上。林小滿側躲開垂落的鐘石，指尖無意中蹭過壁，到片糙的刻痕——是艘三桅船的側影，船帆上的紋路與太微號的船徽相合，只是船多了道貫穿首尾的裂痕，像被巨斧劈開的木柴。

“這船……”蘇清的聲音發，從懷裡掏出父親的銅哨，哨口的紋路竟與刻痕上的船帆圖案完全重合，“是我爹畫的‘破帆船’！他說過，歸航者的標記就是艘裂船。”

小王舉著油燈往前探，火苗突然被一氣流掀得筆直，照亮了前方的岔路——三條通道並排延，口都掛著褪的帆布，帆布上繡著不同的圖案：左首是星盤，中間是羅盤，右首是錨鏈。

“選哪條？”小王撓頭，“星盤咱們，羅盤剛才轉，錨鏈……我會拋錨算不算？”

林小滿沒說話，反而蹲下看地面的水痕。三條通道的口都有積水，左首的水痕帶著細小的漩渦，中間的呈直線蔓延，右首的則彎彎曲曲，像條驚的蛇。“老規矩，看水紋脾氣。”他指著左首通道，“星盤對應漩渦，恆流裝置靠漩渦驅，走這條。”

剛邁進通道，頭頂突然落下片帆布，正好罩在小王頭上。他嚇得嗷嗷，扯下帆布一看，上面的星盤圖案竟在油燈下緩緩轉，指標指向盤心的“紫微垣”標記——與太微號船徽的核心圖案分毫不差。

“是‘引航帆’，”蘇婉過帆布上的針腳，“用墨魚染的線，遇熱會顯影。這針腳是我孃的繡法，總說要在布上‘繡條回家的路’。”

通道越往裡走越寬敞，壁上的刻痕漸漸集，全是船隻的殘骸圖案：有的斷了桅杆，有的裂了船底，最深的一幅刻著艘沉在水底的樓船，船底著斷裂的桅杆，杆頂的銅飾在燈下泛著暗——竟是半枚永樂船釘，與他們敲進太微號龍骨的那枚正好能拼完整的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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