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正廳與花園相連的月門敞開著,廊下懸掛的羊角宮燈將影灑在青磚地上,宛若星河鋪就的小徑。案上陳列的餞、果脯琳琅滿目,侍們捧著鎏金酒壺穿梭其間,酒香混著桂花的甜香瀰漫在空氣中。姜珊跟在姜承宗與柳氏後,指尖張地攥著襬——這等氣派的宴席,從前只在畫本里見過。
為了今晚的宴會,柳氏特意給姜珊尋了件羅,領口繡著緻的纏枝蓮紋,頭上還了支赤金點翠步搖。姜珊走兩步便要抬手扶一下步搖,生怕它掉下來,那刻意出的甜笑容,引得不賓客側目。然而不等這份關注,那些目便紛紛移開,角落裡甚至傳來低低的議論聲:“這是誰家的姑娘?穿得這般花哨,莫不是忘了今日的主角是誰?”“瞧著面生得很,許是哪個遠房親戚吧?”
姜珊的臉瞬間漲紅,攥著襬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柳氏見狀,忙拉了拉的袖,示意別失態。姜承宗卻全然未察兒的窘迫,目四逡巡,終於鎖定了不遠的姜禹泰,立刻快步上前:“姜三爺,久仰久仰!我是關氏商行的姜承宗,之前與貴府談的漕運合作,不知能否再通融一二?”
姜禹泰正與友人寒暄,見姜承宗貿然上前,眉頭微微皺起。他旁的孫氏認出柳氏,想起前日上門被拒的事,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位便是關夫人吧?前日登門拜訪,怎麼不進來坐坐就走了?”
柳氏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避開姜禹泰的目。姜承宗這才察覺不對勁,轉頭看向妻子,見神慌張,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忙打圓場:“子不懂規矩,若有冒犯之,還請姜三爺海涵。”
“冒犯倒是談不上。”姜禹泰端起酒杯,輕輕晃著裡面的酒,“只是合作的事,是家兄的意思,我也做不了主。”他特意加重了“家兄”二字,暗示姜承宗這事沒得商量。
姜承宗的心沉到了谷底,終於明白合作黃了定是與柳氏前日登門有關。他狠狠瞪了柳氏一眼,若不是礙於場合,真想當場發作。柳氏被他看得渾發,拉著姜珊就要往後退。
就在這時,忽聞花園裡傳來一陣低低的驚歎聲。眾人不約而同地轉頭去,只見姜瑜提著墨雲錦襬,從樓梯上緩緩走下。月過雕花窗欞灑在上,襬上的銀線山茶紋泛著細碎的澤,腰間的鴿紅寶石隨著步伐輕輕晃,襯得勝雪,氣質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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