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氣得發抖，剛要上前理論，被張娜一把拉住。張娜悄悄往手裡塞了塊曬乾的青皮，低聲道：“別急，看你哥的。”那青皮在掌心沉甸甸的，帶著乾的辛香，倒讓王雪定了定神。

王寧從櫃檯後走出來，手裡捧著個青瓷盤，盤裡擺著兩樣東西：左邊是片濟世堂的青皮，乾發黑，起來脆得像枯樹葉；右邊是自家的，灰綠飽滿，指尖一就能聞到辛烈的香氣。“諸位請看，”他聲音不高，卻穿了嘈雜的人聲，“真正的青皮，曬至半乾時要悶潤三日，讓油室裡的辛氣鎖住，斷面該是黃白，帶著細油點。”他用指尖了自家的青皮，皮面微微發韌，“而孫掌櫃的青皮，摘得太早，直接暴曬，油室全破了，斷面發黑，只剩味，非但不能消積，反倒阻塞氣機，這才讓諸位疼得厲害。”

“你胡說！”孫玉國跳起來，“誰知道你這是不是臨時換的好貨！”

“是不是好貨，一煎便知。”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眾人回頭，見林婉兒拄著棗木柺杖站在那裡，頭髮花白，挽個鬆鬆的髻，布衫上沾著些藥草，最惹眼的是那雙枯手——指節大，佈滿老繭，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藥。緩緩走到臺前，拿起濟世堂的青皮，“這東西，連炮製的第一步都沒做好。老規矩，青皮得用竹篩晾，忌鐵，忌暴曬，孫掌櫃怕是連這都不知道吧？”

說罷，讓張娜取來兩個藥罐，分別放進兩種青皮，加了等量的水，在火爐上同火同煎。不過片刻，百草堂的藥罐就飄出辛香，湯淡黃；而濟世堂的那罐，只冒出焦糊味，湯發黑。

“這還不算完。”林婉兒又取來兩枚銀針，分別探進兩個藥罐。百草堂的銀針依舊亮白，濟世堂的那枚，針尖竟微微發黑。“看見了嗎？”舉起銀針，蒼老的聲音帶著力量，“暴曬讓青皮裡的鞣質變了，這才傷了脾胃，滯了氣機！”

趙老四看得目瞪口呆，肚子疼似也忘了，喃喃道：“怪不得我喝的時候覺得發苦，還以為是藥勁兒大……”

這時，張揹著藥箱匆匆回來，後跟著個書。“王兄，我剛從書生家回來，”他抹了把汗，月白長衫更顯凌，“那書生昨日喝了冷酒，才加重了氣虛，與咱們的藥無關！他自己也認了，讓我來賠個不是。”書在一旁連連點頭，手裡還捧著那包沒喝完的藥渣，裡面的青皮果然油亮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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