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城西門甕城，氣氛抑得如同暴雨將至，雨後的微風裹挾著塵土和一若有若無的腥氣，在冰冷的城牆間盤旋，負責鎮守泰安及周邊沿線兵站、堡寨、縣鎮的協長秦川策馬來到門側，目是絡繹不絕湧城的敗軍。

這些是從界首鎮方向退下來的敗軍，界首鎮位於泰安西北，是泰安城西部屏障，既是連線泰安北面泰山中各個隘口群堡的要點，也是泰安至濟南的道中點，界首鎮若是有失，向北方傳遞訊息還能走泰山小道，但兵馬和資輜重的運，就要麻煩許多。

更別說如今山東到是白蓮教在搗，離了道大路，危險係數就會倍的增長，故而秦川在界首鎮駐紮了一個標的兵力進行護衛，卻沒想到這一標人馬，還是沒守住這座關鍵的鎮子。

從界首鎮方向退下來的敗軍，還保持著基本的行軍佇列，雖然衫襤褸，許多人的甲上沾滿泥濘和暗紅的跡，但他們沒有驚慌失措的奔逃，沒有丟盔棄甲的狼狽，軍還在努力收攏著部下，傷兵被同伴攙扶著，沉默地前行，沉重的腳步聲、金屬聲、抑的聲以及重的息，雖敗而未潰。

秦川視線掃，找到了一名軍，當即跳下馬來，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田清，界首鎮況怎麼樣？你們的標長呢？怎麼沒有跟著部隊回來？”

“協長……楊標長犧牲了……”那名軍乾裂的哆嗦著，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餘教導帶著隊伍在鎮子裡打阻擊，讓我們先退了回來，我們在路上遇到了您派去支援的兩個鋒，他們讓我們先撤回來，他們趕去接應餘教導，只是……界首鎮恐怕是守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恐怖的記憶下去，眼神中出心有餘悸的後怕：“人…人太多了！白蓮教那些瘋子…他孃的人山人海，本不到頭，而且他們本就不怕死，海浪一般的往上湧，他們的武很劣，大多都只是鋤頭、鐮刀、木之類，還有量的火炮和火，但人實在是太多了，生生用人命堆開了咱們的防線！”

那軍重重了口氣，聲音帶著一難以抑制的抖：“那幫白蓮教的教眾，真他孃的是邪了門了，半大的娃娃，白髮蒼蒼的老漢，老弱婦孺，抱著冒煙的炸藥就往咱們的陣地上衝，鎮子裡頭有白蓮教的教眾搗不說，咱們在陣地前佈置的雷區，這幫白蓮教眾直接就拿人命踩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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