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穿梭輾轉間，直口袋無。

遊子上，月牙遙故鄉！

——遊子之執針記

雨後的黃昏，像一幅剛完的淡彩水。霞從東向西漸次暈染，將雲絮的邊緣勾勒出金紅的暈，宛如人頰上未勻的胭脂。西邊殘餘的雨雲尚未散盡，灰紫的雲團低垂著，與晚霞形奇妙的對照——一面是烈焰般的熾熱，一面是沉靜如水的溫涼。

韋斌將最後一盆水倒進菜畦，直起子抹了把額上並不存在的汗——那不過是雨滴從簷角墜落時濺起的溼意。他向天邊那抹將逝未逝的虹霓，間滾出滿足的嘆息：“地喝了，莊稼醒了，咱們也該備著了，雨停好上路。”話音沉沉的，像被雨水浸泡過的老木，帶著別樣的深意。

夏至正蹲在簷下整理行囊，聞聲抬起頭來。他的手指停在一件靛藍布衫的袖口——那裡不知何時裂開一道兩寸長的口子，邊緣已經糙，像被什麼勾扯過。霜降的話音恰在此時飄來：“該收拾行裝了。”站在廊柱旁，霞為側臉鍍上和的金邊，眼中映著天，明亮而溫。

夏至心頭一：是了，雨洗塵，風送爽，正是上路的景。這場酣暢的雨，彷彿天地的一場餞行宴，將暑氣與塵埃滌盪殆盡。他將那件破衫單獨取出，輕輕過裂口，指尖傳來棉布特有的糲——這件裳陪他走過三個夏天，經過南方的梅雨、北方的風沙，如今在又一場夏雨後顯出了疲態。

“針線借我一用。”他對霜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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