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號，霜降前一天。長白山草北屯的清晨已經能看到白霜，薄薄一層覆蓋在草葉上，在朝下閃著晶瑩的。曹大林哈著白氣，站在合作社院裡，看著牆上的新掛上的巖畫拓片——那是溫泉裡那幅“三江匯流”圖案的拓片，經過一個月的裝裱，現在掛在了合作社的會議室牆上。

拓片有兩米長，一米寬，宣紙泛著淡淡的黃。圖案很清晰：三條彎曲的線從三個方向匯聚到一點，那個點上畫著一個太，太周圍有跪拜的小人。三條線的源頭，分別畫著不同的符號：一條線源頭是山形，一條是樹形，一條是波浪形。

王建國昨天從省城來，帶來了省文局的初步研究果。此刻他正站在拓片前，手裡拿著放大鏡，仔細看著每一個細節。

“曹主任，你們看，”王建國指著三條線的匯點，“這個點，就是三江匯流。三條線，代表三條江。這條源頭是山的，應該是黑龍江——黑龍江發源於大興安嶺；這條源頭是樹的，應該是江——江流域森林茂；這條源頭是波浪的，應該是額爾古納河——蒙古語‘額爾古納’就是‘蜿蜒’的意思。”

陳明在一旁記錄，不時點頭：“王老師，那這個太圖案呢？”

“太崇拜，”王建國說，“古代遊獵民族很多崇拜太，因為太帶來明和溫暖。但在這個圖案裡，太畫在三江匯點的上方，可能還有一層意思——他們認為這裡是‘天地通道’，是離太最近的地方，或者是最神聖的地方。”

吳炮手著菸袋，眯著眼看：“這古代人，畫得還像那麼回事。三條江，確實是從三個方向來的。”

“不止是像，”王建國很興，“這幅巖畫，證明了古代人類對長白山地區地理有相當準確的認知。他們可能過長期的觀察和遷徙，掌握了主要河流的走向和匯點。這種地理認知水平，在那個時代是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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