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十八章

陸雲深走了之後，柳河鎮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

不，不是鎮子變了，是沈清辭的耳朵變了。沒有了隔壁房間的腳步聲、翻聲、呼吸聲，整個客棧像一口被空了水的井，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迴音，空的，敲在腔裡，每一下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出門。

不是不想出，是不敢出。不是因為怕，是因為陸雲深說“明天早上趕回來接你去覆診”，怕自己出去了，他回來的時候找不到——雖然知道他會去馬市找，會去打穀場找，會去鎮北口找，會把整個柳河鎮翻過來找，但不想讓他找。想讓他一回來就看見，就像每天傍晚站在窗前等月亮升起來一樣。

沈清辭坐在窗邊，把椅子搬到了窗戶前面，面朝鎮北口的方向。窗戶開了一條，風從裡鑽進來，涼颼颼的，帶著秋天獨有的乾燥和清冽。穿著一件青禾給準備的月白棉袍，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薄薄的絨，絨被風吹得微微，像一圈白的波浪在輕輕呼吸。

的右肩已經不怎麼疼了。續散吃了三天，傷口癒合得很好，新生的皮從變了淺，再過幾天應該會和周圍的融為一。把右臂抬起來，抬到了比昨天更高的位置——幾乎可以直了，只是在最高點的時候還會有一牽拉的痛，像一繃得太的弦，稍微再用力就會斷。沒有再往上抬，慢慢放下來，活了一下手指，指尖靈活，關節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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