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打穀場上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那種慢慢減弱的風停，是突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掐住了嚨的、戛然而止的停。麥稈不再嘩嘩作響，馬車上的布篷不再飄，連遠林子裡的蟲鳴都像被人關掉了開關，整個世界只剩下月、麥垛、馬車，和二十步距離的三個人。

沈清辭站在麥垛旁邊，左手還攥著那張紙條，右手按著劍柄。的影子被月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從腳底生長出來的、怎麼也拔不掉的刺。

灰人轉過來。

月照亮了他的臉——四十來歲，方臉，濃眉，上方蓄著一字胡，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衫，腰束黑革帶，革帶上掛著一塊銅牌，銅牌上刻著幾個字，沈清辭看不清，但注意到那塊銅牌被磨得很亮，邊角都被磨圓了，像是被人了很多年。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他看著沈清辭，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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