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在鏡前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燈火又熄滅了一些，夜更深了，空氣裡的溫度降了下來，的手臂能覺到微微的涼意。他終於轉，走向臥室。床頭的電子鐘顯示著凌晨兩點零七分。他沒有換服，只是下家居服的外套，穿著裡面的T恤躺上了床。黑的床單冰涼，質面料過皮。他閉上眼睛，但洪之能覺到他沒有睡——他的呼吸很平穩，但思維還在運轉，像一臺永不停止的計算機，反覆執行著明天的劇本。窗外的天空開始由墨黑轉向深藍，第一縷晨還要幾個小時才會到來。但在這間公寓裡，在這裡，時間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流逝——向著那個預定好的時刻，一分一秒，無可阻擋地近。

凌晨西點二十三分。

陳昊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看鐘，但洪之能覺到他知道時間。他坐起，赤腳踩在地板上，木地板的涼意從腳底傳來。他走到櫃前，開啟櫃門，裡面整齊地掛著幾套服。他取出一套深藍的睡——不是那種普通的棉質睡，而是綢質地，剪裁考究，像一件緻的家居服。他下T恤，換上睡。綢過皮的很特別，冰涼而順，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檀香味。

換好睡後，他走到客廳的酒櫃前。

酒櫃是嵌牆的，玻璃門後面陳列著幾瓶紅酒。他取出一瓶，標籤上的法文洪之看不懂，但瓶的設計很簡潔，酒在燈下呈現出深寶石紅。他開啟瓶塞，沒有用醒酒，首接倒進一個水晶高腳杯裡。酒注杯中的聲音很輕，像溪水流過卵石。他倒了大約三分之一杯，然後拿起杯子，輕輕搖晃。

紅酒的香氣瀰漫開來——黑莓、黑醋栗，還有一橡木和菸草的氣息。陳昊把杯子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抿了一小口。酒在口腔裡停留了幾秒，他才緩緩嚥下。洪之能到那溫熱從嚨胃裡，帶著一單寧的和果香的餘韻。

陳昊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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