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到自己的意識像一片羽，在黑暗中緩緩下沉。周圍沒有聲音，沒有線，只有一種失重般的漂浮。然後，某種牽引力開始作用——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向著某個特定的方向。他握了手中的“啟”和小雨的髮卡，塑膠蝴蝶的廓硌在掌心，帶來一真實的。黑暗開始流，像墨在水中暈開，逐漸顯出模糊的廓。他看到了——不是應急燈的冷白，而是溫暖的、略帶昏黃的室燈。他聽到了聲音——指甲剪清脆的“咔嚓”聲，還有哼著不調的小曲。視線開始聚焦，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不，是陳昊的手——正拿著指甲銼，仔細打磨著食指的指甲邊緣。指甲，修剪得整齊完。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前方。一面巨大的落地鏡裡，映出了陳昊那張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鏡子裡的臉很年輕，皮潔，五端正，甚至可以說英俊。但那雙眼睛——洪之過這雙眼睛看出去，也過這雙眼睛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一種近乎殘忍的愉悅，像貓在玩弄獵時那種專注而的神。角微微上揚，不是微笑，而是一種嘲弄的弧度。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陳昊換了個手指，繼續修剪指甲。他的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指甲銼在指甲邊緣，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空氣裡有淡淡的檸檬香薰氣味，混合著某種高階木地板清潔劑的味道。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斑。

洪之試圖控制這。

他集中神，想要抬起手，想要轉頭，想要說話——但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像被困在一個明的玻璃罩裡，只能看，只能聽，只能，卻無法干預。這種覺比以往任何一次回溯都要強烈，都要清晰。他不僅能看見陳昊所看見的，聽見陳昊所聽見的，他甚至能到陳昊此刻的緒——那種平靜表面下湧的興，那種即將上演好戲的期待，那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陳昊放下指甲銼，拿起旁邊的小刷子，輕輕掃去指甲上的碎屑。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完無瑕。洪之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指腹有一道很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己經癒合很久了。陳昊似乎也注意到了那道疤痕，他用拇指輕輕挲著它，作很輕，很慢，眼神里閃過一複雜的緒——不是懷念，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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