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包裹著他。

洪之覺到自己在下沉，意識像被水草纏住的溺水者，緩慢地、無可挽回地向深墜落。水底有，微弱而扭曲，映出幾張模糊的臉——那些微笑死者的臉，角咧開的弧度一模一樣，眼睛卻空得像被挖空的窟窿。

“冷……”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好像不是自己的。那聲音蒼老、嘶啞，帶著痰在嚨裡翻滾的咕嚕聲。

“好冷……”

視野在晃。是某種通工的後座？皮革座椅散發著黴味和廉價清潔劑的刺鼻氣味。窗外是快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燈的斑像融化的糖果，在車窗上拖出長長的彩尾。他的手——不，是那個老人的手——在抖，手指關節大變形，指甲裡嵌著黑的汙垢。

“他在笑……”

老人喃喃著，眼睛盯著前方駕駛座的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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