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門開著。

和南城門一樣，空空。門裡的青石地面上散落著幾塊被踩碎的瓦片，一斷了的門閂，門閂上的鐵環被大力扯了，釘孔周圍裂開好幾道細的紋路。不是兵刃砍的——是被什麼重撞開的。徐軒宇蹲下來，手指在門閂斷裂的木刺上抹了一下。木刺尖銳，沒有灰塵填進隙，斷口的木質還是淺的。這道門閂被撞斷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他站起來，氣息知向前延。北門外是道，道兩旁是片的松林。松林裡有很多氣息——鳥，松鼠，野兔，還有蛇。但沒有人的氣。潛伏者己經走遠了。半個時辰，夠他走出很遠了。如果他走的是道。

徐軒宇走進松林。松林的地面鋪著厚厚的松針，踩上去綿綿的，把腳步聲吸得乾乾淨淨。松針是灰褐的，表層的己經乾了，底層的還帶著氣，踩下去的時候會微微下陷，松針之間的水分被出來，在鞋底留下一圈深的溼痕。他在室山的松林裡待了七天，對這種很悉。他低著頭，目從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松針被踩過的地方會有凹陷，凹陷的邊緣會有松針被踩斷的痕跡。幹松針被踩斷時是脆的，斷口整齊。松針被踩斷時是韌的，斷口糙。潛伏者是斥候，斥候走路會挑幹松針踩，因為幹松針被踩斷的聲音更小。但再輕的腳步也會留下痕跡。

走了大約一百步，他找到了第一痕跡。一小片凹陷，邊緣的松針被踩斷了，斷口整齊。凹陷的深度很淺——潛伏者的重很輕。從凹陷的邊緣形狀可以判斷他腳掌的朝向——腳尖朝北。他是往北走的。徐軒宇繼續往前走，每隔幾十步就能找到一類似的痕跡。斷口整齊的松針，淺淺的凹陷，腳尖朝北。這些痕跡連一條線，在松林裡蜿蜒向北，和道的方向平行，但不在道上。潛伏者沒有走道，他在松林裡穿行，離道大約二十丈。這個距離，既能看到道上的靜，又不會被道上的人輕易發現。標準的斥候行進路線。

趙剛站在道上，斧頭扛在肩上。他沒有跟進松林——狂戰士統的冷卻期還沒完全過去，他的腳步比平時重，跟進松林只會踩地上的痕跡。霍青站在他旁邊，左臂吊在前，弩掛在脖子上。看著徐軒宇蹲在地上檢查松針的樣子，沒有說話。周國棟蹲在道邊上，鋼管橫在上，目跟著徐軒宇的影在松林裡移。他的小聰明在運轉——徐哥在看地上的痕跡，說明潛伏者是從松林裡走的。徐哥每隔幾十步蹲下來一次，說明潛伏者的腳步很輕，痕跡很。一個腳步很輕、痕跡很的人，是個高手。比白鬼更難對付的高手。因為白鬼至是正面打，這個人本不跟你打。他把鋼管握得更了。

徐軒宇從松林裡走出來。“走了半個時辰以上。腳步很穩，沒有奔跑，沒有慌。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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