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儀式”，在回到南方的頭幾天夜裡，幾乎每晚都會重複。它了在這個悉又陌生的、充滿溼冷記憶的環境裡，唯一能夠抓住的、可以暫時獲得息和“穩定”的、私的、救贖般的時刻。

白天，繼續扮演著“正常”的兒。陪著母親去市場，聽母親絮叨家長裡短，偶爾在母親的催促下，穿上厚厚的、在南方顯得過於臃腫的羽絨服，去樓下附近的便利店買點東西，或者，只是在家附近的、落了葉子的梧桐樹下，漫無目的地走一走。

街道是悉的，卻又著陌生。那些曾和陳屹無數次並肩走過的梧桐道，此刻在冬雨的浸泡下，顯得格外蕭瑟、冷清。牛麵店還開著，從玻璃門裡出昏黃的和氤氳的熱氣，但沒有進去的勇氣。理樓和文科樓所在的中學，甚至沒有走近。只是遠遠地，看著那些在灰濛濛雨幕中顯得模糊而遙遠的建築廓，心裡是一片冰涼的、近乎麻木的平靜。沒有特別的疼痛，也沒有特別的懷念，只有一種“過去了，都過去了”的、沈重的、帶著溼氣的確認。

遇到過一兩個高中同學，在街上。彼此都楞了一下，然後有些尷尬地打招呼，寒暄幾句不痛不的、關於大學和專業的客套話，便匆匆告別。沒有人提起陳屹。彷彿那個曾經將他們（至是將和某些人）以一種微妙方式聯絡在一起的、閃耀的名字，已經了一個心照不宣的、需要被刻意迴避的忌。這回避，本就像一層薄冰，覆蓋在表面平靜的寒暄之下，提醒著那段過往的真實存在，和它帶來的、持續的、形的隔閡。

只有一次，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小型超市裡，到了林西。

林西似乎是和家裡人一起來採購年貨，推著滿滿一購車的東西，看見，先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幾乎是尖著撲過來，給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帶著室外寒氣和超市覆雜氣味的擁抱。

“邱瑩瑩！你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你這個沒良心的！”林西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抱怨。

邱瑩瑩被抱得有些僵，但心裡那層因為連日雨和溼冷記憶而結起的、厚厚的冰殼，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真實的、帶著溫度的擁抱和悉的大嗓門，輕輕地、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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