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怎麼還債。”秦伯從藥櫃深取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幾十個小紙包，每個都著標籤，“這是你爸這些年準備的‘還氣引’，每個債主對應一包。裡面是他們的頭髮、指甲，或碎片。有了這些，你才能在百里之外把氣‘送’到他們上。”

蘇芮琪接過布包，沉甸甸的。“秦伯，你相信這些？”

“我信。”老人眼神複雜，“因為我爺爺，就是被你曾祖父‘借’過氣的人。借了三口，說好還九口，可你曾祖父還沒來得及還就去世了。我爺爺肺癆拖了三年，死的時候像被人掐著脖子，怎麼都不上氣。”

蘇芮琪臉煞白：“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秦伯搖頭，“你曾祖父用那三口生氣，救了我的命——當時難產，一兩命。債是債，恩是恩，我們秦家分得清。但有些債主，就沒這麼明白了。”

蘇芮琪帶著布包和銅面罩回到老宅。對照賬本，挑出了第一個要還的債主：周阿婆，一九九八年借氣兩口，應還六口。周阿婆還活著，八十六歲，住在鄰村。

當天子時，蘇芮琪按照《呼吸訣》的方法，在院中擺開陣勢：銅面罩朝北（周阿婆家的方向），面罩前燃起引氣香——那香是用秦伯給的草藥特製的，點燃後發出青白的煙，不往上飄，而是像有生命般朝北方蜿蜒流去。

蘇芮琪戴上銅面罩。面罩側冰涼刺骨，上皮的瞬間，到一陣窒息——不是理上的，是某種更深的、像是靈魂被扼住的覺。開始深呼吸，然後緩慢、均勻地將氣“渡”出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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