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第一次聞到那種香氣，是在祖母的葬禮上。

那是江南梅雨季裡一個悶熱的午後，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祖母停靈在老宅堂屋，黑漆棺材敞著蓋，老人家穿著生前最面的藏青壽躺在裡面，臉上蓋著一方黃紙。前來弔唁的親戚鄰里絡繹不絕，香燭紙錢的味道混合著氣，在堂屋裡凝一層青灰的薄霧。

姜璃跪在靈前燒紙錢時，忽然聞到一異香。

不是檀香，也不是線香，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味道——初聞是陳年沉木的厚重，再嗅有雨後蘭草的清冽，深吸肺，舌卻泛起一若有若無的甜腥，像的果子開始腐敗時散發出的氣息。香氣若有若無，時斷時續，彷彿是從棺材深滲出來的。

抬頭看向棺材，祖母臉上的黃紙微微起伏，像是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聞到香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姜璃嚇了一跳，轉頭看見三叔公不知何時站在後。老人七十多了，背駝得像只蝦，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

“什麼香？”姜璃下意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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