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梟寒找到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從痕跡看，這裡應該就是當年父親燒書的地方——地面有一塊焦黑的圓形痕跡，寸草不生，二十多年了還沒恢復。他在空地中央上線香，點燃。香菸不是筆首上升，而是打著旋兒，朝東南方向飄去。

他跟著香菸走。走了約莫百步，來到一棵老槐樹下。槐樹己經枯死，樹幹中空，樹裡黑黢黢的。香菸飄進樹，在裡面盤旋不散。

顧梟寒用手電照向樹。底有東西——一張紙，摺疊著，紙面焦黑，但摺疊的隙裡出暗紅的。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把紙挑出來。

紙展開的瞬間，一腥臭味撲面而來。確實是《髑髏考》的殘頁，只有掌大小，上面的紅字還在，而且比家譜裡描述的更詭異：那些字不是寫上去的，是凸起來的，像管一樣在紙面上輕微搏。紙的材質也很怪，不是紙，更像……風乾的人皮，還能看見細微的孔。

殘頁上的文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當他凝視時，那些字開始扭、重組，最後變了他能讀懂的句子：

“骨為柴，為薪，魂為火，可煉不滅……”

剛讀完這一句，殘頁突然從他手中飛起，懸在半空，紙面完全展開，上面的紅字像活過來的蚯蚓，紛紛從紙面鑽出來，在空中扭結一個人形——沒有五，只有大概的廓，全由紅的字跡組，不斷流、變幻。

書靈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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