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梟寒第一次燒掉不該燒的書，是在他八歲那年。

那年夏天，老宅閣樓雨，父親讓他上去幫忙挪東西。閣樓昏暗，積滿灰塵，唯一的源是老虎窗進來的一束，柱裡塵埃飛舞，像無數細小的魂靈。他在一個樟木箱底發現了一本書——不是尋常的線裝書，而是用某種的皮鞣製而的封皮，手冰涼沉重，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片凹凸的紋理，起來像人的皮，有細微的孔。

書頁是暗黃的，紙厚且脆，邊緣己經焦黑捲曲，像是曾經被火燒過但沒燒。上面的字跡不是墨寫的，是一種暗紅的料，時間久了變鐵鏽，但筆畫依然清晰銳利，像剛用刀子刻上去的。顧梟寒不認識那些字，它們扭曲怪異，不像漢字，也不像任何他見過的文字。

他好奇地翻開第一頁。就在指尖到書頁的瞬間，整本書突然發燙，燙得他驚一聲，書手掉在地上。書頁自翻開，停在了某一頁，那頁上的紅字跡開始蠕，像活過來的蚯蚓，從紙面上凸起，掙扎著想要爬出來。

更可怕的是，他聽見了聲音——不是從耳朵聽見的，是首接鑽進腦子裡的聲音，嘶啞低沉，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但語氣裡的惡意和飢卻清晰可辨。

父親聞聲衝上來，看見那本書，臉瞬間慘白。他一把將顧梟寒拽到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銅盒，開啟，裡面是些白的末。他抓了一把末撒向書本，末落在書頁上，那些蠕的字跡立刻了回去，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被燙傷的蟲子。

“這是什麼書？”顧梟寒抖著問。

父親沒有回答，只是用一塊黑布把書包好，拉著他匆匆下樓。那天晚上，父親在後院生起一堆火，火很旺，把半個院子都映紅了。他把書扔進火裡，書在火焰中劇烈掙扎，封皮捲曲，發出尖銳的聲——不是紙燃燒的聲音，是真的聲，像貓被踩了尾，又像嬰兒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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