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愚抬手，小心翼翼將那塊雕版取下。

雕版手極沉，比普通雕版重上近一倍，版角堅如石，漬與死者傷口的型完全吻合，版背還沾著幾細小的梨木碎屑，與案發現場的木桌紋路一致。

“兇就是它。”陸大愚舉起雕版，“兇手提前將這塊厚重雙面雕版挪到上層邊緣，用一極細的溼棉線輕輕固定。沈硯秋伏案刻版時，頭頂正對這塊雕版，棉線遇風乾燥斷裂，雕版垂首墜落，準砸中他的後腦。”

李炳文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可棉線呢？我們沒找到任何棉線痕跡。”

“棉線早己消失不見。”陸大愚指向案上的硯臺與墨池，“兇手用的不是普通棉線，是水溶松煙棉線，遇水即化，混在墨裡，本無從分辨。雕版墜落砸斷棉線，碎片落墨池，與水墨跡融為一，自然找不到蹤跡。”

阿福倒吸一口涼氣：“這麼說，兇手本不用進屋，只要提前佈置好機關，就能殺人於無形？可守夜人說沒人進出，兇手怎麼佈置的機關？”

“兇手不用昨夜進來，早在前一日白天，就己經布好了局。”陸大愚目掃過在場眾人，“雕版房只有沈硯秋與核心匠人、學徒能隨意進出，外人本不到上層雕版，更不可能準計算墜落位置。能做到這一切的，只有日日在此工作、悉房每一佈局的人。”

翰墨齋的大掌櫃臉瞬間慘白，聲道：“負責打理上層雕版、整理碑帖的，只有副雕師老柳……他跟著沈老闆十幾年，一手刻字技藝都是老闆教的，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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